【多彩贵州有多彩】香炉山脚下的苗族婚俗
民族的，就是最美的。美在独特，美在传统，美在原始。
我不失时机地寻找这种民族的美！今年初春，学校的一对小情侣同事要正式成亲了，男同事邀请我去接亲，女同事家就在凯里香炉山脚下，那里是一个苗族聚居地高埂村。这是我田野采风的好机会。春寒料峭，伴着喜悦和，我们从新郎家出发了，一行十多人八辆车的队伍，一慢悠地穿过繁华的凯里城，一个钟头后抵达了新娘家。走进新娘家，种种深远的习俗文化扑进了我的眼帘拦门酒：我们的接亲车队缓缓驶入新娘的寨子，此时，新娘的寨邻老少早已挤满村头来看“热闹”。停好车，押轿客（接亲主领人）挑上鸡鸭引领在前面，我们这些“队员”跟着“领队”一副庄严地朝新娘家走去。走进新娘家的小院子，我突然发现，新娘家的正堂里站满了妇女老少，门口还站着两位提着酒壶端着酒杯的妯娌，这是高埂闺女出阁的第一个礼节拦门酒。按照高埂的习俗，我们每人必须喝上左右两杯拦门酒方能走进堂屋，这个礼节对孤陋寡闻的我来说，的确感到很新鲜，是我家乡所没有的厚礼。“领队”朗朗念上一段迎亲辞后，躬下身去“咕噜”着喝上两杯拦门酒走了进去，我们也不敢怠慢，陆续喝着进去，唯恐高埂的神圣婚俗。这两杯拦门酒，按高埂的说法，它意味着一杯祝新郎新娘白头皆老，一杯祝新人俩早生贵子。酒是浓烈的，是新娘的母亲为女儿出嫁特酿的醇香米酒。但它更是甜美的，是高埂苗家代相传的一种文化的甜美。因为这是祝愿新郎新娘美好生活的吉祥酒。喝了拦门酒，接下来就到“罩蛋”的环节。罩蛋：“罩蛋”高埂方言称“闶蛋”，是新娘房族的妯娌们向押轿客讨蛋的一种婚俗礼节，场面活跃且热闹。当接亲队员们都喝完了拦门酒，押轿客就站在正堂的，这时，新娘的妯娌们开始讨蛋了。押轿客把准备好的彩蛋深藏于怀中，妯娌们个个向着他伸手讨去，可是他着没有，实在讨得强烈了，押轿客才要不要拿一个出来。妯娌不少，满屋都是，情景就像一群抢车回乡过年的妇女蜂拥而来。可是押轿客不会准备那么多彩蛋送给她们的，但一定要备有“块块钱”（零钱）和瓜子、水果塘一类的小零食，蛋送完了就拿着这些东西代替。蛋当然总有送完的时候，当押轿客掏完了蛋，妯娌们就拿着一个（没有可以拿纸箱代替）罩轿客的头上，逼着他“下蛋”出来。“下”不出蛋，押轿客只好从兜里拿出水果塘送给她们，但她们依然不会满足，讨蛋还在继续着。没有办法，押轿客从怀里拿出一把准备好的块块钱向空中一抛，妯娌们一个劲儿弯腰抢夺去，押轿客才能“逃生”“抢蛋”的欢呼场面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但是活动还没有结束，新娘的妯娌们还要和押轿客对歌喝酒。两位妯娌提着壶端着杯放歌过来了，押轿客也不甘自弱，妯娌们的歌声一结束，押轿客马上答歌回礼，他们你唱我答，对不上歌就要唱酒。一首歌结束后，另一首歌又唱响了，歌声不断，胜负难分，围观的妇女们却笑出了开心的泪花。苗乡是歌的海洋，舞的天堂，于是苗家人的歌是永远唱不完的，但是人不胜酒，对歌喝酒只能尽兴为止。高埂的“罩蛋”就是如此的颇具风情，妇女们讨蛋，按高埂人说，其实就是向新郎新娘讨吉祥，一个蛋就代表一个贵生子。开新娘柜：正席结束后，时间也到了黄昏，主人又摆上了一场酒席开柜酒。这个新娘柜，是新娘的舅舅特制给新娘的，是高埂婚俗的一个千年成规的礼节，意义是舅舅带给外侄女的富“柜”。柜子里放有谷子、大米和彩蛋。谷子代表黄金，大米代银，彩蛋代表贵生子女。按寓意说，“黄金”与“白银”就是富贵，彩蛋就是子孙满堂。高埂的闺女结婚，在出嫁的前一天，舅舅们就把柜子抬到姑妈家，作为送给外侄女的一份厚礼，同时祝愿外侄女的新婚快乐，生活美满，早生贵子。这场酒宴，菜不讲究丰盛与否，但酒一定要充足。桌子上放有几碟菜，两盆酒，几十口斟满米酒的碗，然后宴席就开始了。酒宴不需要主人参与，只有接亲队伍与新娘的舅父舅妈们，两支队伍分开而坐，围在一张圆形的席桌边，新娘柜就放在两位舅舅的身后。这场酒其实就是讨钥匙酒，要想打开这个柜子，接亲队伍中必须派两位歌师与新娘的舅舅对歌，通过对歌来向舅舅们讨要开柜钥匙。钥匙放哪里？钥匙并不是藏在舅父舅妈们某个人身上，而是放在接新队伍的酒盆中。要拿到钥匙，接亲队伍必须把桌上那盆酒喝完，否则，舅父舅妈们是不会让押轿客取走钥匙的。于是，对歌就是必须的一个程序。舅舅们唱完一首歌，接新队伍就喝上一碗酒，然后又由接亲队的歌师答歌。接亲队歌师答完歌，舅父舅妈们也同样要喝上一碗酒。苗家人的歌是唱不完的，但钥匙一定要取到手，于是接亲队员们只好加把劲把酒喝完，喝完那盆酒，钥匙就顺利拿到手了。几个回合的对歌后，接亲方的酒盆喝明了，钥匙亮晶晶地露出来，押轿客庆幸地拿走了钥匙，然后高兴地打开新娘柜，“开柜酒”结束。开新娘坛：新娘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新娘的父亲在神龛下摆上一张桌子，桌子放有两碗菜，两碗白米饭，两个小酒杯和两双筷子，这是高埂闺女出阁前的祭祖活动，意为预祝女儿一顺风，平安出门，吉祥满载。新娘的父亲一副虔诚地化纸后，双手合拢，鞠下三个躬，再而祭品，然后新娘就正式出门了。出门时，门口又站着两位妯娌，她们和前一天我们进门时一样提着酒壶拿着酒设下拦门酒。押轿客第一个出门，他挑着一大块猪肉和新娘母亲送给新娘特制的酒坛（简称为“新娘坛），喝上拦门酒领上毛巾后走了出去。接下来我们也陆续喝着拦门酒出了门，迎亲就这样正式启程了。车队在浓浓的晨雾中缓缓而行，走出了高埂苗寨，又一慢悠地驶过凯里城，两个小时后抵达了新郎家。新郎的父母早早地准备了一桌从江特色午餐等我们，大家把各种嫁妆搬运搁置好后，午餐就开始了。这个午餐，是新郎的叔伯和堂兄妹陪着我们，一张桌子围着二十多人，场面虽小却很热闹。我们品尝了几杯从江米酒，吃了从江香猪肉，还有从江可口的腌肉、腌鱼、腌辣椒，然后就开始进行“开新娘坛”了。开新娘坛，是由押轿客负责打开的，坛口封上两层用红绿纸剪成的图案艳丽的龙凤图，押轿客念上开坛辞后小心翼翼拔开这两层龙凤图，再揭开封口，坛里的酒香就漫开而来。打开新娘坛后，接下来就是喝“新娘酒”了。喝新娘酒时，第一杯必须是新娘先喝，因为这是新娘的母亲特意为她送来的吉祥酒。押轿客拿出龙凤杯斟上一杯酒端给新娘喝后，接下来又一一地端给满屋的主客们喝，它的意旨就是人人分享吉祥。新娘坛里的酒要喝完，不能剩，这是高埂苗寨的婚规，谁也不容。于是大家喝上了押轿客端来的酒后，又开始把坛里面的酒酌到我们的酒碗中，“大战”又一次掀起了。这个午餐，这也是高埂苗寨婚俗中的一个礼节，淳朴而又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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