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三个观念的转变
这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措勤妇女,历经50年,她从一个牧民的女儿成长为一个国家干部。而今,50岁的她已经丝毫没有了牧民姑娘羞涩的笑容,举止间,流露出待人处事的落落大方。
她就是措勤县退休干部嘎玛。
1982年,嘎玛从民族学院预科完成学业回到故乡措勤。对于见过“外面世界”的她而言,当时所谓“县城”,“还没有现在的一个乡所在地大”,更不要提什么街道楼房了。而令她感受最深的是当时的落后、保守的思想观念。
在她看来,50年来, 无论县城、乡村的面貌如何改变,从根本上都源于人们观念的变化,比如婚姻观、教育观和观。
(一)
1986年至1996年,嘎玛在县妇联工作。这十年,塑造了她妇联干部的视角。
作为牧区,当时包办婚姻、强嫁、换婚等旧的婚俗习惯在措勤还是相当普遍。
对于嘎玛这个20几岁的姑娘来说,最感同的是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甚至更小的姑娘在父母包办婚姻下被强嫁,和没有感情甚至是未曾谋面的丈夫生活在一起,完全失去了追求美好爱情和美满婚姻的。
期间,她被选派去拉萨参加了第六次全区妇女代表大会,学习了《妇女权益保障法》等相关的法律法规之外,她更看到、听到了全区那么多妇女自尊、勇于追求自己的事例。
再次回到措勤,初尝爱情的她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心帮助家乡的姐妹们。于是,她和同事们走村串户,培训各村妇女干部、组织各村的妇女宣讲妇女权益的法规政策,用身边的现实例子,去教育妇女和他们的家人。
“妇女是中华人民国的,有婚姻的,要学会自己在婚姻中的权益,要懂得自己……”嘎玛说,工作以来,这是她说过最多的话。
就这样,通过一代代她这样的妇联干部的努力,一年又一年,措勤人的婚姻观慢慢变了,婚姻成了人们的常识,妇女们的意识也越来越强了。
现在,不论是县城还是牧区,措勤的姑娘小伙们,尊重父母的意见,更品尝着的爱情和婚姻带来的甜蜜和幸福。
(二)
“如果不被送到内地读书,我大概也就是羌塘草原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女。”嘎玛认为。
很久以来,措勤人对于教育的必要性是没有什么认识的。在牧区,一个普遍的状态是,孩子只要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力所能及地帮着家里去放牧,成为一个劳动力。这是延续了祖祖辈辈的生活方式。
对于当年11岁的自己离开故乡,远赴咸阳求学,她是这样说的:“父母和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要有口饭吃,懵懵懂懂就跟着走了。不知道上学以后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所以是党和的好政策给我指明了未来的。”
相对于自己“无意识”的求学,嘎玛感受着措勤人“有意识”的受教育的渴望。
自治区“三包”教育刚实施的最初几年,嘎玛经常随工作人员去乡村给适龄儿童的家长做思想工作,励、罚款,用了好多办法。思想工作做通了,有的愿意放孩子去上学,有的仍然不愿意,宁愿罚款也不愿意。原因很简单,牛羊需要照看。
然而现在,只要孩子的年龄到了,家家户户都争着送孩子到学校去。需要做的,就只是个入学通知。
农牧民观念转变的原因也很简单,要多赚点现金,不学点文化不行,不要说什么远大的理想,就是最起码地在本地打个工没有文化都不行。这就是现实。
对于教育的,嘎玛是坚定的。
她的三个孩子都在上学,其中最大的在华北电力大学读大四,从小她就是自己的骄傲。大女儿从措勤县小学毕业后,一以优异的成绩在内地班读书。和嘎玛同龄的亲朋,无论是牧民还是干部,嘎玛的大女儿都是他们眼中的楷模。因为有许多考不上内地班的孩子,家长宁愿自费也要上。
不仅要上学,还要尽可能上好的学校,教育观念的转变不言而喻。
(三)
一年前,嘎玛婚俗习惯刚刚从县财政局局长的位子上退休,把家里的一楼改装成了一个小茶馆。现在,她最喜欢在茶馆里呆着,和家对面中学的孩子们聊天。
这一年来,有很多年轻人毕业回到家乡,他们把的嘎玛当做知心阿姨,都爱到嘎玛的小茶馆里坐一坐,聚在一起聊一聊各自的新、新想法。
她告诉记者,她很欣慰,也为他们感到骄傲。
她说,措勤人已经不再沿袭“放羊放牛,再用牛羊去换些日用品”这种靠天吃饭的古老牧民的观,“等靠要”的思想已经慢慢远去。城市的与经济的发展,让他们有了创业、奋斗的意识,他们在传统牧业生产的同时,观念更加、活跃,他们开餐馆、学养殖、跑运输、搞建筑,开拓了各种各样的副业。
“牧场是有限的,但是人赚钱的活是无限的。”她说这是她从年轻人那里听来最动人的话。
她经常竖起大拇指,对年轻人说:“好样的,你们是年轻人,就是应该这样争气。”
当活的,让嘎玛更有时间静下心来,去回味自己这50年的生命历程,更能融入其中,去体会故乡措勤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