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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的包容“边”开花“野餐”闻香
12月16日，毕赣手捧“金马”和“银豹”两尊国际电影节杯，与《边野餐》主创团队空降太原。此行他回母校山西传媒学院，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将两尊杯捐献给母校，回报老师对他们的培养和支持。一部前途未卜、拍拍停停的片子，在一群山西传媒学院毕业生的手中，在一位相信毕赣的…
12月16日，毕赣手捧“金马”和“银豹”两尊国际电影节杯，与《边野餐》主创团队空降太原。此行他回母校山西传媒学院，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将两尊杯捐献给母校，回报老师对他们的培养和支持。
一部前途未卜、拍拍停停的片子，在一群山西传媒学院毕业生的手中，在一位相信毕赣的“伯乐”老师的鼓励下，在众多参赛影片中脱颖而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中国乃至国际电影圣殿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是中国骄傲，更是山西骄傲。当山西汾阳籍导演贾樟柯与年轻的毕赣，在金马颁典礼上紧紧拥抱，预示着中国影视事业后继有人，也预示着山西在影视创作上的团队力量。
从今年8月《边野餐》获得第68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当代影人”竞赛单元最佳新导演开始，目前已将7项国际大收入囊中，据悉还有十多项入围项，预计世界范围内的巡展点映活动将延续到明年4月……
是怎样一个团队创作了《边野餐》？是怎样一个导演拍出了备受瞩目的影片？在“拿拿得手软”的背后，又有着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电影节上的“爆破员”
26岁的毕赣，1989年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他导演的影片《边野餐》，拍摄地和道具都是就地取材，是他所生活的黔东南风情的景致。但这部片子却真真切切，打上了山西烙印。
毕赣是山西传媒学院（以下简称“山传”）2008级编导班毕业生，《边野餐》由山传丁建国老师监制、2009级电视摄像专业王天行担任摄影、2008级制片管理专业肖肖担任制片主任、2008级电视节目制作专业刘钊担任统筹、2008级电视摄像专业姚杰担任斯坦尼康摄影、2009级录音专业梁凯担任录音、2009级编导专业担任执行制片、2008级编导梁炜亮与2008级制片管理李婷婷担任联合制片人、2010级电视节目制作专业杜俊霖和2011级电视摄像专业贺文强担任摄影助理。可以说，毕赣获背后是山传的集体荣誉，更是其实力的一次展示。
2008年，毕赣来到太原就读于电影电视管理干部学院，编导专业。在他毕业后的2013年，学校升本成为山西传媒学院。担任该剧监制的丁建国，是毕赣上学时编播系编导专业教研室主任，现在担任编导系副主任。这位中文系毕业的老师，一直对毕赣青睐有加，在他的描述中，毕赣是个极有天分的人。“上学时拍作业，他的作业完全就是一部部作品，比其他同学的水平高出一大截。”搞艺术，是需要一些天分，否则再努力也是枉然，然而，在丁老师近20年的生涯中，依然有很多天资很高的学生放弃影视，转行做了其他行政性工作，着实可惜。
16日上午，与山传学弟学妹交流时，丁建国担纲嘉宾主持，被问到他对母校最大的感受时，毕赣回答了两个字“”。他说很感谢上学期间，老师对他的宽容，没有过早给他太多压力和条条框框，让他有了伸展和思考的余地。记得有一回，老师让写个800字的电影分析文章，为了图省事，他交了一首诗上去，老师不仅没，还说这首诗写得不错。这种宽松的教学，令他思想活跃，没有局限，在创作中自在，如今想来受益良多。
毕赣在学校第一次作业完成的剧情短片《南方》，参加校内第四届“光影随行”影展获得剧情组金——“金南瓜”。就是这个争议颇多的项，给了年轻的毕赣莫大的鼓励。他的创意和尝试，都是在试探进行中，如果被老师当时反对或者，极有可能就此打住，无法再做下去。然而，正是老师们的扶持和宽容，给了他希望和。
近期，山传在省内外、国内外屡获多项大，捷报频传。《日报》对学校在创新人才培养方面也密集地作了报道，更成为省内主流和各自的常客，由此被业界称为“山传现象”。
多年的丁建国说，学院升本之后，凝炼学科专业特色，提出“突出基础、突出特色、突出应用、突出技术”的原则，确实给学生发展提供了良好平台。毕赣则鼓励学弟、学妹，寻求捷径不如拿起机器直接去拍，行动胜过所有技巧。不要试图去寻求别人的经验，因为那是他们的东西，自己去实践才是正道。
毕赣目前是天画画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签约导演。他说得到诸多项，一部分杯给公司，一部分会捐献给母校，自己家中只摆着在校时获得的那个“金南瓜”杯。那是他的开始，是他最珍视的杯。
毕赣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创作了黑白短片作品《金刚经》，2012年曾获ifva电影节特别表扬。大学毕业后，他回到故乡，曾与低一届的学弟老乡梁凯（《边野餐》录音师）干过一年的婚庆拍摄。毕赣觉得“这种过程很梦幻，很，很接近诗”。一场婚礼只挣三五百，且客户不满意他们的器材——数码单反相机，觉得不够气派，于是跟了三十来场婚礼后，两人只好另择出。梁凯找了给人装门的活儿，毕赣则考下爆破证，打算去建筑公司找份爆破员的差事。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把自己2011年就开始写的一个剧本拍出来。于是，这位还没有上岗的爆破员，在一年后竟然成为国际电影节上的“爆破员”。
成功来得如此简单！但所走的却并不平坦，偶然的成功背后，一定有着必然的积淀和付出。
年轻团队的快乐
谈到毕赣成功的因素，丁建国再次感慨“天分是第一位的”。毕赣很会写诗，是才情很高的学生，因而他写的剧本就不同于人，立意、思想、情感都令人耳目一新。“他有着做电影的天分，更有着与团队合作的凝聚力，能让一群人不计报酬，千里迢迢投奔而来，身上一定蕴藏着一种魅力，足以让人信服和愉悦。”
显然，在这个年轻的团队中，毕赣是灵魂人物，有着举重若轻的能力和淡定儒雅的风度。他的成熟不是世故，而是睿智和宽容。
毕赣父母早年离异，他跟随奶奶生活，家中五个姑姑，生了五个妹妹，几乎都是和女性在一起，心思难免细腻和感性。继父对他非常好，给了他完整的童年，使他并未感受到离异家庭的种种不适。大家庭给予他的爱和宽容，都是毕赣的人生养分。
地域与乡情，也是一个艺术家不可分割的情感和取之不尽的营养。毕赣挚爱自己的故乡，在民风淳朴景色宜人的家乡，他找到了生活的元素和情感的宣泄口。镜头下的故乡美轮美奂，而镜头中的人物更是他熟悉的亲人和邻居。《边野餐》中的演员大多没有专业背景，多是毕赣身边的亲戚好友。“我一般根据自己喜爱的面孔来选，这样会让影像更有意思。”毕赣如是说。片中扮演侄子卫卫（童年）的是毕赣同母异父的弟弟，老医生的扮演者则是毕赣奶奶住院时一位同病房的病友。主演陈永忠则是毕赣的小姑父，在一家工厂当保安。毕赣说这些正是自己想要的多面形象，而对这种形象的探寻是他创作《边野餐》的初衷。
参与《边野餐》拍摄的人，都是没有报酬的，这群准90后的年轻人中，有来自东北的，有海南的，有贵州的，有山西的，天南海北地凑到黔东南的小地方，一待就是几个月。他们因陋就简，扛着机器，开着破车，就那样潜心拍片子。图的是什么？毕赣说，就是快乐，累算什么，那是生理上的东西，歇一歇就过去了，我们的上是快乐的，这个才最重要。
他们在凯里租了两间民房，每天清晨外出拍摄，晚上回来休息。毕赣习惯晚上召集大家说戏，让每个熟悉剧本，了解导演意图。大伙工作起来非常投入，年轻人在一起，气氛活跃，经常响起掌声。周围邻居看到一群人忙忙碌碌，还以为他们是搞传销的，毕赣则自嘲道：“我们就是电影传销组织。”
毕赣有两万元，妈妈又给了两万元，这部电影就从这四万元出发。之后，与毕赣交厚，称为“”的老师丁建国，慧眼独具，鼓励他把片子拍出来。拍戏钱用光了，就打一万元过来，过几天再打一万元。在拍摄过程中“基本上三天一个状况，经常拍着拍着就没钱了”。就这样，毕赣团队拍摄了一个月，又补拍了两个多月的镜头，才最终完成。毕赣用30万元拍完了前期，加上所有电影后期制作，整部影片的投资大约为108万元。
这样一个小投资的影片，出人意料赢得了一连串的成功。不能不说，不负苦心人，更不能不说，成功是天分++机遇。是的，成功没有定式，更不可复制，在毕赣团队的身上，能学习和借鉴的，还有开阔的思维和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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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级别的《边野餐》
有影评人认为《边野餐》是“无与伦比的、大师级别”的作品，但毕赣本人说，只希望影片能“找到准确一点的观众，找到属于我们的野鬼和风。”
16日，在山传拓展中心，放映了《边野餐》。面对有同学质疑看不懂，毕赣说，不存在看不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没有什么的，不需要懂得。“我的电影就像雨一样，希望你们进去不要带伞，我提早说它是有障碍的，进来看敞开坐着就行，这两个小时你可以什么都不考虑，看着就好……我希望一杯水就这么传递出去，不浪费就好……我希望我的电影的核心是一种很朴质的情感。”
关于影片创作的初衷，毕赣说这段经历缘起于他2010年拍摄的学生作业《老虎》。《边野餐》以勾连过去、当下与未来的三段式结构，讲述了诗人陈升在寻找侄子的途中，与他逝去的爱人在一个神秘时空重逢的故事。第37届法国南特电影节评审团盛赞“《边野餐》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诗意，用原创性的剪辑和特别的摄影方式，让时间和空间有一种般的重叠”。
影片里，诊所大夫陈升总是做梦，梦里总有母亲的一双绣花鞋，半醒时耳边总是有苗人吹奏的芦笙。陈升以前混社会，了人坐了九年牢，从牢里出来，母亲和妻子都不在了。弟弟老歪的儿子叫卫卫，老歪基本不管，陈升却视同己出。
陈升坐上去镇远的火车找卫卫，火车却把他带去一个平行时空，在那里他遇到已经长大的卫卫。镜头跟着陈升，在卫卫开的那辆破摩的上，梦游般穿行在黔东南蜿蜒的山间公……这个长达42分钟的长镜头，抓住了电影节观众和评委的心。这个长镜头贯穿现实与，从河流到陆地切换，拍摄手法十分新颖。
金马被誉为华语电影圈最具公信力的电影，在影展颁前，由观众组成的“亚洲电影观察团”如此评论，“在苗族山区大约40分钟的一镜到底，其电影感的表现最为才华洋溢。感受到场景不再只是背景，而是真正与电影世界中的人物融合吐纳，镜头的快意穿梭，让人一受其牵引。”毕赣对此表示，“我想用这个长镜头表现模糊真实与的边界。有的观众会觉得是一场陌生的相会，有的会觉得是一次魔幻现实的重逢。”他说，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做法，就是老师们“”的结果。所谓美学，是个框框，而自己的思考和情感，才是真正内在的东西。
作为今年8月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唯一一部入选当代影人竞赛单元的华语电影，《边野餐》以其互文式独特的电影结构及其创造性的长镜头美学，业界观众。首映当日，即收到多个重要的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包括南特三大洲国际电影节、维也纳国际电影节以及墨西哥国际电影节等。《边野餐》先后得到40多个国际电影节的提名，主创团队筛选了其中26项参与，预计各项活动将延续到明年4月份……
电影学院教授司徒兆敦认为，今年只有26岁的毕赣很可能成为年轻一代中比较中坚的电影导演，“越看到后面越惊讶，他的叙事完全没有任何借鉴……毕导的作品是在他生活的土地上冒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就像侯孝贤出现在，出现在伊朗，毕导是物，但通过电影表现他的生活感受，很值得重视。”
一部作品的成功需要很多因素，优秀的创作团队，才华横溢的导演，更需要方方面面的助推，也即，天时、地利、人和。《边野餐》显然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2014年5月4日，由山传叶教授向学校递交了丁建国填报的《请学校以设备支持毕赣拍摄电影的请示报告》，王建国院长在详细了解了毕赣的创作经历及整个创作团队的情况后，批准外借设备并安排学校教师随行。肖肖、王天行、杜俊霖与学校签下承诺书后，从学校影视制作中心领走设备，奔赴凯里。2014年5月至8月，《边野餐》剧组在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进行拍摄。
若没有学院将价值过百万元的电影摄影机“艾丽莎”无偿借给毕赣团队，《边野餐》或许还会顺延很久，或者至今蒙尘也未可知。因此，当人们为毕赣个体成功的时刻，请相信，奇迹的创造，需要众多的因素，而山西以包容和的胸怀，承载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据悉，《边野餐》将于年内在内地少数城市进行点映活动，并将于明年上半年登陆内地大银幕。
本报记者 周俊芳 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