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槐眼中,甄嘉月是强大的,还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等他们情绪缓和的差不多了,花槐方才给予被告开口的权限。
在定下这门亲事之前,他们对甄嘉月亦是百般呵护,终究是亲生父母,花槐想要知晓他们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可他们一张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甄嘉月!你还要不要脸?”
“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下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那一番怒言发泄完,转而对花槐道:“大人明鉴。”
“自古以来,哪家儿女的亲事不是由父母做主?”
“虽然相配的对象已亡,但那位公子的家世,已然是我们甄家高攀了。”
“嘉月嫁到那里锦衣玉食,绝不会亏待于她。”
“路阳不过是个下人,胆敢肖想小姐,他死不足惜。”
“人与人的命是不一样的,他这种便是低贱……”
花槐实在听不下去,封了二人之口。
他们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无罪,还妄想让花槐站在他们这一边。
被二人狠狠输出一通,路阳早已把脸憋得通红。
花槐给予开口的权限,他才怒不可遏道:“你们把她当做小姐,可曾想过她也是你们的女儿。”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女儿当做交换的筹码,还沾沾自喜!”
“是,我与小姐云泥之别,若非你们如此行径,我又如何会与小姐做出私奔这种事?”
小姐的良人可以不是他,但绝对不能是一个死人。
路阳很少有生气的时候,眼下显然是被逼急了。
甄嘉月怨毒的目光扫向二老,冰冷又刻薄道:“从你们把路阳沉塘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我的父母。”
“这条命我已还给你们,可莫再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甄嘉月望向花槐,她还记得她,但依旧改口为大人。
“那二人死不悔改,请大人立即宣判。”
闺中楼阁副本由于是扮演类,故事格外完整,花槐没有困惑的地方。
既然甄嘉月这般说,花槐就应了她的话,当即下了宣判。
其中罪孽最严重的当属甄府掌权人,甄父甄母毫无疑问要入十八层地狱。
其余人视轻重不同,亦施下不同的惩罚。
甄嘉月与路阳前生不能成为眷属,来世花槐也无权干预。
若他们的执念够深,下一世会无形中被彼此吸引。
她只能在运气与条件方面给出补偿,让他们的来世更加顺风顺水一些。
由于甄嘉月是自缢而亡,补偿与此相抵,仅得一个来世转生普通人家的机会。
甄嘉月做够了千金小姐,她也想走一遍路阳曾走过的人生。
对此,她没有异议。
她与路阳手牵着手,两人目光中是对彼此的信任,接着消失在审判庭中。
【第六场审判进行时。
被告:键盘侠
原告:贺彦
状告罪名如下:
1.不明事实真相,公然诽谤谩骂,已造成他人严重心理创伤。
2.泄露他人隐私,使对方受到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打击,最终致其死亡。】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被告席和原告席上皆空无一人。
关于被告席上无人,花槐心有推测。
人生在世,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会有阴暗的想法。
日常生活中,大家各自佩戴着社交面具,主动挑起冲突会显得很难看,以及没有教养。
当这种阴暗转移到网络上时,大大降低了负责的成本,自然而然会比较放纵。
键盘侠是脸谱化的群体,数量极其庞大且无法选出代表,以至于被告席上无人。
对于这类群体的审判标准非常模糊。
往好了说,是花槐的操作空间会很大。
往差了说,过轻或者过重都会触碰到审判标准的底线。
主要还是考验她个人能否把握住这个度,若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极有可能施下过重的惩罚。
神明应该冷情冷性,它的每一层情绪波动,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神可以爱世人,但不能偏爱世人。
其实,审判之庭这个副本想要告诉她的就是这件事吧。
通过一百场审判,把这个思想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
一旦出现偏颇,便无法完成当前副本。
被此副本淘汰过的玩家,理所当然不允许再接触到神明的位置,被剥夺玩家身份更是合情合理。
实则,已经是相当温和的淘汰方式了。
然,原告席上无人,属实在花槐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在大部分副本中,花槐只要把里面的诡异bOSS带走,便会传来惊悚游戏钥关闭副本的提示。
说明副本是以核心诡异搭建出的故事,当一个故事中的主角离开,故事就会显得无比空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贺彦作为核心诡异一心求死,他的死是真正消亡,故而原告席上无人。
望着空空如也的两席,花槐轻叹,继而对着空气下了宣判。
尽管被告的罪名严重,但牵扯人数过多,且恶意属于积少成多,相当于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贺彦。
看似每人只出了很小一部分恶意,奈何堆积到受害者身上,却成了无法无法背起的大山,最终把他压垮。
按理,花槐不能重判,这正是她叹气的原因。
仅能以被告来世轻度霉运缠身为结局,为本场审判落下终幕。
【第七场审判进行时。
被告:胥梅、王经理
原告:陈天巧
状告罪名如下:
巧言欺骗他人签下不平等合同,以此作为要挟限制,让他人步步突破底线,犯瞒心眛己、败伦乱德之罪。】
陈天巧怀里抱着玩偶熊,方一出现在原告席上,浓烈的怨气就从她身上四散出来,眼神中恨不得将面前二人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右手抠在席面上,若非身处审判庭,那席面必定会被她抠出五指印。
花槐照常给予双方发言的权利,陈天巧当即忍耐不住,用世间最恶毒的言语去诅咒那二人。
犹如杜鹃泣血,哀怨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