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猜的没错。
据开阳所说,天罡宗借助阵盘撕裂虚空降临此界后,迅速对上古原住民展开奴役与屠杀。
一座座城池被接连攻陷,无数生灵成为他们血祭修炼的牺牲品,真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华国的上古先辈们不得不奋起反击,展开了一场场惨烈至极,山河变色的保卫之战。
开阳神情惨然,语气沉重地说道:“无数先辈与同辈道友,皆已血染沙场,壮烈牺牲。”
“最终,九阳老祖与我师尊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毅然反身冲入虚空通道深处,以自身为屏障,硬生生阻断了对方援兵继续涌入这方世界的路。”
见王长峰面露迟疑,欲言又止,开阳微微摆手,声音沙哑地打断道:“莫要问我他们冲入虚空通道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亦无从知晓,因我未曾踏入彼端,未能亲眼得见。”
“我只知自他们冲入之后,天罡宗便再无一人跨越虚空而来。”
“半月之后,天道囚笼骤然降临,我们这方世界的灵气开始急速枯萎,日渐沉寂。”
尽管切断了援兵,天罡宗残存于此的修士,仍具极强的战力。
若不将其彻底剿灭,若不设法关闭那虚空通道,终将酿成滔天大祸。
地球这方,算上开阳,仅余的四位结丹境强者,最终作出悲壮抉择。
其中三人毅然自爆金丹,将毕生修为所化的领域彼此交融,引动大地灵脉,最终铸就了这座秘境。
王长峰要继续问些什么,就见远处出现了云㜣的身影。
就看到她那焦急中带着些警惕的神色,王长峰缓缓摇了摇头,让她不要过来。
等云㜣停住了脚步,王长峰才继续追问道:“前辈,这秘境应该都是由于灵脉有灵,天然形成的自我保护阵法,难道还能被人为引动吗?”
开阳缓缓解释:“此地本就蕴有一条细微灵脉,历经无数强者陨落,精血浸润滋养,灵脉日益壮硕。”
“而我那三位挚友的自爆,不过是献出最后一份力量,达到了灵脉生成的极限,彻底将激活灵脉,化其为本源大阵,也就是你所说的秘境。”
开阳之所以仍存于世,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必须有人留守,肃清被困于此极阴之地的残余强敌。
“那阵盘太过坚固,即便我师与老祖拼死攻击,也只能将其损毁部分。”
“我们集体于阵盘之上自爆,不仅是为成就秘境,更是要彻底炸碎阵盘,令虚空通道永绝于此界。”
他们仅仅成功了一半。
阵盘确实被彻底炸碎,天罡宗的入侵者也遭受了惨烈的重创,残存下来的人全都被困在了这座秘境之中,无法脱身。
然而开阳并未预料到,由于此地战死之人太多,其中还不乏超级强者,积聚的怨气与煞气纵横交错,竟使得原本纯净的灵脉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逐渐异化为阴脉,整个秘境也因此转化为一片极阴之地。
双方那些刚刚战死不久的人,在极阴环境的侵蚀下,迅速化作阴魂,游离于这幽暗的天地之间。
除非持有镇魂玉符,否则在这极阴地域中,阴魂凭借环境加持具有天然优势,活人修士即便境界相当,也极难与之抗衡。
双方都不知道这里会变成极阴之地,哪儿会提前准备镇魂玉符?
面对如此绝境,开阳与所有尚存一息的华国先辈,毅然选择了慷慨赴死,主动兵解自身,化作阴魂之体,以另一种形态继续与对方的阴魂拼杀到底。
直到天罡宗那些强大的敌人阴魂被彻底剿灭后,开阳等人也已无力清除剩余的零星阴魂。
于是他们驻守在秘境核心区域,自愿化作守护那块阵盘残片的英灵,以不朽的意志捍卫这片土地。
这一守,便是无数个漫长的岁月,直至今日。
开阳语气凝重,声音低沉:“这阵盘能破开虚空,其构造极为特殊,材质更是无比坚固。”
“即便是遭受巨大的冲击碎裂,也不过是分裂成七块不同的部分,每一块都蕴含着独特的力量,并非彻底的损毁!”
他继续沉声解释,眼中闪烁着忧虑:“若是有心人将散落的其余六块三角形阵盘组件全都寻回来,再与这一块核心部分重新组合,便会再度激活阵盘的力量。”
“届时,天罡宗的那些强者必将借助阵盘之力,重新撕裂虚空,降临到这方世界!”
“以我们目前这一方世界的实力来看,修炼资源匮乏,强者寥寥无几。”
“若是真的让那些来自虚空之外的敌人再度降临,我们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屠戮!”
听到这番话,王长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内心充满了浓浓的不安。
上古时代,地球的天道尚未被无形的牢笼所束缚,天地间的灵气极为浓郁,几乎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因如此,那个时代诞生的强者数不胜数,修为高深者如云,不仅有结丹期的强大存在,甚至还有超越结丹,达到医仙老爷爷那般层次的大能者。
可即便是那样辉煌的时代,拥有那么多顶尖强者,人类依然在那场浩劫中几乎遭到灭族之灾,伤亡惨重,武道传承都断了。
如今天地环境大变,灵气远远不如当年充沛,武者的整体实力差距太大。
若是域外邪神再度降临,以地球上现有的力量,最强的武者也不过才大宗师修为,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简直就像是蝼蚁面对巨象,注定是一场碾压性的降维打击,连挣扎的余地都不存在。
开阳望向远处隐约浮现的剑阵轮廓,语气中充满痛惜:“可惜了这些孩子,他们为了守护此地,甘愿燃烧最后的残魂与执念,化作维持剑阵的阵基英灵,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只余下守护这里的本能。”
王长峰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凄楚与敬意,他向着那些无声屹立的阵灵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