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脸上充满了愤懑之色。
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几分不甘:“统领,军营律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军中持刀刺杀上官乃是死罪!”
“仅仅免去职务,罚俸三年,未免处置得太轻了!”
“昨日他分明存了杀心,若是我躲闪不及,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大人明鉴啊!”
楚烈叹了口气,伸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语重心长劝解:“长峰,我明白你心中委屈!”
“换作是我,我也很难以咽下这口气。”
“可凡事要顾全大局!”
“潘家一族数百修士全部依附殿下夺嫡。”
“此刻不能轻易寒了世家的心,殿下身为储位竞争者,必须懂得权衡取舍,还望你多多体谅殿下难处。”
王长峰垂下头,双拳死死攥紧,一副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他心底却不以为然,冷笑不止:“什么顾全大局,说白了就是拿我当平衡双方的棋子!”
“这八皇子一边安抚潘家,一边拿好处拉拢我,套路玩得门清,可惜你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表面他依旧摆出失落憋屈的神态,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属下明白殿下难处,纵使心中委屈,也不敢违抗殿下决断!”
“只是往后潘宸记恨在心,在营中处处给我使绊子,第十五中队永无宁日!”
“往后外勤,驻防任务根本无法顺利推进。”
楚烈闻言,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抛出八皇子早就备好的安抚筹码。
“殿下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特意给你一份专属恩典!”
“殿下特许你在整个骠阳地界自行招募兵员,填充十五中队缺额。”
“你亲手招募的修士,自然只对你忠心。”
“潘宸就算心中有怨气,手里无兵无权,再也没法暗中给你制造麻烦。”
王长峰心底却十分不屑:“魏棠征托傅鼎元递话的作用应该是生效了。”
“就算没有潘宸这件事,自主募的权限也会批下来。”
“现在老八反倒把这件事当成安抚我的赏赐,真他妈的会做人情。”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满意,故意露出一丝忧愁,眉头紧紧皱起。
“承蒙殿下厚爱,给我自主募兵的恩典!”
“只是晚辈心中还有一层顾虑!”
“骠阳经过兽潮浩劫,高阶修士本就稀少。”
“全城能找到的大宗师屈指可数,只靠本地招募,很难补齐中队足额精锐。”
“不知能否麻烦统领向殿下递话,准许我前往周边多座城池同步招募修士?”
楚烈听到这话,脸上温和笑意瞬间收敛,面色一冷。
他眼神带着几分告诫,语气严肃下来:“长峰,你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殿下特许你在骠本地募兵,已经是破格优待,跨多城招兵万万不可应允。”
王长峰心中早有预料,八皇子绝对不会允许他跨城募兵。
一旦他在多座城池收拢大批精锐,势力膨胀太快,必然会被被忌惮。
此刻他装作满头冷汗,慌忙躬身赔罪:“统领恕罪,是属下逾越了!”
“属下思虑不周,一时贪心,忽略殿下难处,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楚烈见他服软,神色稍稍缓和,耐心开导:“骠阳境内逃难散修数不胜数!
“大宗师虽然很难招,但宗师层次修士遍地都是。”
“你手里握着亲卫营丰厚资源供给,只要挑选心性可靠的好苗子悉心栽培,假以时日,这批宗师修士一样能突破大宗师。”
“就算有冲击金丹的好苗子也说不定呢!”
“所以你不必执着于现成的高阶修士。”
王长峰连连点头,一副吃下了对方画下的大饼的模样。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好家伙,瞌睡送枕头!”
“我正愁没法光明正大把虎牙堂众人全部收进队伍!”
“你主动让我招收宗师修士,虎牙堂除了沈飞鸿之外全员都是宗师。”
“这下就能名正言顺全部塞进十五中队,完美洗白身份,简直天助我也!”
他面上连连道谢,一番感恩戴德的说辞把楚烈哄得十分舒心。
二人又闲谈片刻,楚便动身前往校场,当众宣读八皇子下达的两道命令。
第一,王长峰全权负责骠阳本地自主募兵。
第二,免去潘宸小队长职位,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校场内所有幸存士卒听得清清楚楚,人群之中的潘宸被两名侍卫押着站在一旁。
他听完处置结果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心底积压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双金鱼眼死死盯着站在前方的王长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疯狂暗骂。
“王长峰,都是你害我落到这般境地!”
“大伯被你害死,如今我又丢了官职,沦为普通小兵。”
“此仇不共戴天,早晚我要亲手取你狗命!”
楚烈当众严厉训斥潘宸半个时辰,警告他若是再滋生事端,绝不轻饶,随后下令解除关押,准许潘宸自由行动。
白日军营人多眼杂,潘宸就算满心怒火也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着。
等到夜色降临,军营灯火渐熄,四下寂静下来,潘宸再也按捺不住,悄悄溜出了营房。
他心里烦闷到了极致,打算独自去城里,找个地方喝点闷酒,排解心中郁气。
可他刚走到城内一条僻静小路,就感觉到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
潘宸脑子一懵,眼前瞬间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慌乱。
“完了!”
“是王长峰!”
“他记恨我,深夜派人偷袭,要杀我灭口!”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潘宸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潘宸已经身处一处幽深安静的山谷之中。
月光透过林间枝叶洒落,四周荒无人烟,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
不远处,一名身着灰布长袍,气质沧桑儒雅的老者静静立在一棵大树下。
潘宸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发软,慌忙挣扎着求饶:“前辈饶命!”
“晚辈知错了!”
“若是王长峰派您来的,一切都好商量,求您留我一命!”
老者缓缓转过身!
看那样貌,不是开阳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