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初，奉天。
年关刚过，奉天城里还残留着几分年味。
街上的红灯笼没摘，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可东北军总指挥部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纸在桌上堆了一摞。
李云龙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刘楼刚送来的报告，看得入神。
“十二万九千四百人。”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抬起头望向刘楼。
“确定都过了？”
“确定。”刘楼站在桌前，神色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这一批是去年七月到十二月累积下来的。”
“各新训基地和补充兵团把考核合格的全部报了上来，经过总部复核，总数是十二万九千四百三十七人。”
“加上去年上半年通过的，全年合计通过考核的新兵超过二十五万。”
李云龙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兵力统计表前。
上面一行行数字，是东北军自成立以来逐月累积的兵力变化。
随后抬手在最新一栏上点了一下。
“正规部队总兵力......一百万零三千七百余人。”刘楼在旁边报出了精确数字。
李云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一百万之众。”
李云龙轻轻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从晋西北新一团起家，到东北军成立时的十五万，再到奉天光复时的四十万，再到今天的一百万。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同志的努力成果。
“半年的训练没白费。”李云龙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各纵队的新兵补训搞得很扎实。各纵队司令员和地方部队都功不可没。”
“是啊。”刘楼点头。“尤其是老兵带新兵、干部包连队的做法，效果明显。这批新兵补入部队之后，各纵队的满编率基本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李云龙正要说话，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提示音。
【叮！】
李云龙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恭喜宿主！强军兵力突破一百万。检测到东北军正规部队总兵力达到一百万零三千七百余人，符合系统奖励条件。】
【奖励：一百五十六项工业项目全套设备及配套技术资料。涵盖钢铁、机械、化工、电子、航空、造船、能源等重工业与国防工业全部核心门类。设备清单及技术图纸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李云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一百五十六项！
心里反复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不是一百五十六件装备，也不是一百五十六门炮。
这是一百五十六个完整的工业项目。
每一个项目，都是一整套设备，一条生产线，一个工厂的核心能力。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完整的钢铁联合企业，从采矿、选矿、烧结、炼铁、炼钢到轧钢，全套设备。
一个大型机械制造厂，从铸造、锻造、热处理到精密加工，全套设备。
一个航空发动机厂，从叶片加工、燃烧室制造到总装试车，全套设备。
一个造船厂，从船台、船坞到起重、焊接，全套设备。
有了这一百五十六项，东北的工业体系，将从目前的“重点突破”阶段，跃升到“全面配套”阶段。
很多原本需要靠进口的关键设备，现在可以自己造了。
可他也清楚，这些东西要落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设备需要厂房来安装，需要电力来驱动，需要原料来喂饱，更需要人来操作。
没有足够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再好的设备也是一堆废铁。
想到这里，李云龙忽然想起了什么。
“刘楼。”
“在。”
“去年宝塔总部安排去毛熊国学习的那批人，什么时候回来？”
刘楼翻了翻记录本。
“第一批是去年夏天走的，一百二十人，学的都是机械和化工。按计划是一年半的课程，算算时间，今年年底到明年初就该回来了。”
“第二批是去年秋天走的，八十人，学的是电子和航空，课程两年，要明年年中才能回来。”
李云龙在心里算了一下。
第一批年底回来，第二批明年年中回来。
只要人能按时回来，设备到了就能有足够的人操作。
毕竟如今我方也在这方面加强了培养，也算是小有成就。
只是想从农业国转为工业国还差太远了。
需要的人才远远不足。
“给宝塔总部发个电报。”李云龙说。
“问问学习人员的情况。如果一切顺利，让他们按期回来。如果课程可以压缩，尽量提前。我们这边，等不起。”
“是。”
李云龙重新拿起那份兵力报告，又看了一遍。
一百万人。
可这一百万人在哪里？
在东北，在华北，在华东。在每一条铁路沿线，在每一座刚刚解放的城市，在每一个和敌人对峙的前沿阵地。
这百万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枪要弹。
而要养活这百万人，就需要工业。
需要钢铁，需要煤炭，需要石油，需要机床，需要卡车，需要飞机，需要资金。
“刘楼，罗荣呢？叫他过来，我有事商量。”
“是。”
不一会儿，罗荣推门进来。
“老李，什么事？”
“坐。”李云龙指了指椅子。“最近局势有什么新变化？”
罗荣从怀里掏出几份电报，摊在桌上。
“国军那边，最近消停了不少。”
“自从去年秋天在华北和华中吃了几个亏之后，常校长把进攻的节奏放慢了。”
“中原的部队还在集结，但大规模进攻的迹象不明显。鹰酱那边，援助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看样子，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等谈判有结果，等国军完成整训。”罗荣放下这份，又拿起另一份。
“可问题是，他们没闲着。”
“最近8路军老总来电，说发现敌人主力正在向黄土高坡方向靠拢。二战区的晋绥军也有所行动，阎西山把几个师调到了晋西南方向。”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陕北的位置上。
黄土高坡。
那是我方的宝塔总部机关所在地，也是整个阵营的精神中枢。
如果敌人集中兵力向黄土方向进攻，那就是要端我们的老巢。
“阎西山也动了？”
“对。”罗荣点头。
“晋绥军在晋西南的调动很明显，几个主力师都在往南压。看起来，他们是想和果军配合，从南面对陕北形成包围。”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国府在华北和华中跟我们陷入了对峙，占不到便宜。所以常校长改变策略，决定拿我们的后方根据地动手。”
“宝塔总部如果受到威胁，我们的整个战略部署就会被打乱。到时候，华北、华东的部队都得回援，他们在中原的压力就减轻了。”
“对。”罗荣说。“这是釜底抽薪。”
李云龙在屋里走了两步。
“不能等他们围上来再动手。必须先把威胁最大的那一路打掉。”
“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停下脚步，指向山西地区，说道：“晋绥军是包围圈里最弱的一环。”
“楚云飞的89师，又是晋绥军里最能打的主力。如果能把89师吃掉，阎西山就没了进攻的拳头。包围圈还没合拢，就先断他一条胳膊。”
“给二纵发报。命令刘远，立即做好进攻准备。目标楚云飞的89师。具体攻击时间，等我的命令。”
“是。”
“另外，”李云龙补充道。
“把我们的判断和部署，同步报宝塔总部。就说东北军二纵已做好出击准备，建议在晋绥军动手之前，先发制人，打掉89师。请总部批准。”
“明白。”
刘楼转身出去。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罗，这一仗打完了，南下的计划不变。”
“89师要打，中原也要准备。等二纵解决了晋绥军，华北的部队就可以放心南下。到时候，常校长在中原的八十万大军，就不足为虑了。”
“嗯。”罗荣点头。
“可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打89师，就是在跟阎西山彻底翻脸。以前是试探，这次是明牌。”
“翻脸就翻脸。”李云龙把茶杯放下。
“阎西山这个人也是时候算一算总账了。”
“这倒是。”
李云龙顿了顿，说道：“如果89师被吃掉，阎西山就没了进攻大后方的力量。宝塔总部的安全就有了保障。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罗荣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八路军总部和宝塔总部也发个电报，把我们的打算上报，看看老总们的看法。”随即转身下去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