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参谋长还没来得及去发报,一个通讯参谋已经跑了过来。
“司令员!李总来电!”
刘远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飞龙战机四架已从奉天起飞,预计半小时左右到达左云上空。注意标识,勿误伤。”
刘远看完,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不愧是李总指挥!料敌先机!”
随即吩咐道:“立即通知下去,部队再顶半小时,半小时之后,空中支援就到。”
“是!”
二十分钟左右。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南面的天际传来。
四架银灰色的飞龙战机穿破云层,以整齐的编队向战场扑来。
发动机的呼啸声压过了地面的枪炮声,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来了!”阵地上有人喊了一声。
飞龙战机进入攻击航线,第一架首先俯冲而下。
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向城内的炮兵阵地。
爆炸声接连不断,晋绥军的炮位被一枚接一枚地击中。
第二架紧随其后,瞄准了城墙上的机枪阵地,机炮扫出一串火舌,打得城头碎石飞溅。
第三架、第四架依次进入,把携带的炸弹全部倾泻在敌军的阵地上。
短短几分钟,楚云飞的炮兵阵地就哑了。
城内的晋绥军士兵抱着头趴在地上,有的连枪都扔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烈的空中打击。
零式战机他们见过,可飞龙战机的速度、火力和精准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楚云飞正在指挥所里跟参谋们分析战况。
听见飞机的轰鸣声,他心里一喜。
“是我们的战术支援到了吗?”
随后快步走到门口,抬头望向天空。
可当他看清机翼上的标识和涂装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他们前未见过的战机,银灰色的机身,机翼下挂着火箭弹和炸弹。
不是国军派出的飞机。
这是什么战机?
以前怎么没见过?!
“隐蔽!”楚云飞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枚火箭弹已经落在了城北的炮兵阵地上。
爆炸的气浪把楚云飞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楚云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炮兵阵地在空中打击下化为一片火海。
那些他寄予厚望的阵地,在飞龙战机的几轮俯冲打击下,怕是要损失大半战力。
炮声也戛然而止。
可东北军的冲锋号,响了。
“滴滴答答......”
嘹亮的号声在战场上回荡。
东北军二纵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来,呐喊着冲向城墙。
这一次,城墙上已经没有炮火支援,机枪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冲啊!”
“缴枪不杀!”
战士们搭起梯子,往城墙上爬。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北门,后续部队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楚云飞站在指挥所门口,听着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脸上没有了表情。
“完了。”他喃喃自语。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师座!北门破了!东北军从北门涌进来了!正在向纵深推进!”
“调预备队上去!堵住缺口!”
“师座,预备队已经上去一个营了,可顶不住!东北军的火力太猛了!”
楚云飞咬着牙,拔出手枪。
“走!跟我上!”
他带着最后的几十个警卫冲出了指挥所。可刚走到街口,就迎面撞上了东北军的突击队。
两军在大街上展开了激战。
东北军二纵的战士们以熟练的三三制战术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一个人射击,一个人移动,一个人观察。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压得晋绥军抬不起头。
一个战斗小组的战士扛着火箭筒,瞄准了街角的一处机枪阵地。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机枪阵地炸开了花,几个晋绥军士兵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小组用迫击炮瞄准了街对面的掩体。
两发炮弹落在掩体后面,炸得碎砖横飞。
掩体里的晋绥军士兵丢下枪就跑。
楚云飞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个一个地敲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手下这些兵,跟了他几年,从山西打到晋南,又从晋南调到晋北。
可如今,在东北军面前,他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师座!东面也破了!东北军从东面攻进来了!”
又一个参谋跑过来,满脸是血。
“西面呢?”
“西面还在守,可伤亡太大,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楚云飞站在街角,听着四面八方的枪声和爆炸声。
自已的89师,曾经是晋绥军的骄傲。
号称晋绥军之精锐,可如今,就像一座被洪水包围的孤城,随时都可能被淹没。
“师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云飞转过头,是参谋长方立功。
方立功的脸上全是灰土,军装破了一道口子,胳膊上缠着一条带血的绷带。
走到楚云飞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很急地汇报。
“师座,形势不对。再打下去,全师都得搭在这里。趁东面还没完全合围,您带警卫排走吧。往西走管涔山,虽然难走,但比被俘强。”
楚云飞沉默了一瞬。
“我走了,部队怎么办?”
“我带一个营断后。您走了,89师就还有种子。您不走,89师就彻底没了。”方立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恳切。
“走吧,师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楚云飞没有过多的思索,在几十个警卫的护送下,趁着混乱从西门冲了出去。
西门外的街道上,到处是溃散的晋绥军士兵。
有的丢了枪在跑,有的蹲在墙角发抖,有的正把军装往老百姓的院子里塞。
没有人再理会军令,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城池。
楚云飞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左云城。
城头上,东北军的红旗已经升起来了。
他攥紧缰绳,转过头,打马向西。
“快走!往管涔山方向!”
而此时,左云城内,枪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方立功带着一个营的残部在城东拼死阻击,把东北军的攻势暂时拖住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