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抚平了她的疼痛。
测试结束了。
玛戈和塞巴斯蒂安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菲罗忒斯很满意，至少祂觉得自己和长乐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至于变得沉默不语的卡萝尔？
一个凡人的想法怎么会触动神明的心呢？
……
“西奥多”回过神来。
“你好些了吗？”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很温和：“测试非常成功，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教皇阁下分娩。”
玛戈接过话头：“在此之前请不要轻举妄动，我们需要确保一切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不要轻举妄动……那是什么意思？”
塞巴斯蒂安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别的意味。
“我正要来告诉您……”
西奥多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家里在各大商行的账户暂时被冻结了。”
“什么？”
“是财政部门下的命令——虽不是陛下亲自开的口，但……”
西奥多没把话说得太死：“财政部的人带人上门封查账户的，说是……说是这些年海伍德家族的错账烂账太多，因为您是家族内最大的家长，所以……彻查的话，要从您这儿开始查。”
混过官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羞辱，明晃晃的羞辱。
元帅皱紧了眉头，身上尚未痊愈的病痛让他止不住地大喘气。
“为什么要彻查？”
“是外交部提出来的，那件事——贩奴生意里出现了他国公主这件事极大影响到了帝国和他国的外交关系，外交部那边扛不住压力，向皇帝汇报了这件事。”
“帝国和他国的外交关系？”
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帝国什么时候在乎过和他国的外交关系？从上到下不是都信奉一种外交原则？不臣服，那就打！现在谈起来外交关系了？皇帝怎么说？”
“……”
西奥多犹豫了一下：“陛下生病了，无法处理朝政。”
“哈！偏偏是这个时候！”
荒唐极了！
“国内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皇储哈莱处理，大概是……他年纪轻，不常处理这种事务，于是都按部就班地照着法律法规来处理。”
“咳咳咳咳……”
元帅发出了一阵剧烈咳嗽，接过了西奥多递来的水，喝上两口，他稳住呼吸：“其他官员没什么反应吗？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哈莱‘按部就班’？”
“军队的反应最强烈，但是被哈莱以‘自会查明真相，还塞巴斯蒂安元帅一个公道’的借口压下去了，至于其他人……”
“这倒是怪我……这些年来我本以为清者自清，鲜少和这些同僚们打交道。倒是忘记了人心是要焐的，关系是要处的，往来是要保持的。”
元帅冷笑着：“不过他们倒也蠢笨，殊不知‘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吗？帝国想要保持完全的大一统就必须要打压国境内那些庞大的领主势力，我不过是个出头鸟，以为打了我，我手里的那些领土能落到他们身上？真是可笑！”
“莫妮卡夫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她只是一介妇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先生，如今要怎样呢？”
“昆汀在哪？”
“昆汀先生到处乱窜，最近和军队的人走得很近，我担心他们会在一起谋划出什么大事来。”
“叫那蠢货老实在家呆着……不，不对。”
塞巴斯蒂安紧锁眉头：“你托话给他，叫他多去军营里转一转，摆张哭丧脸……皇帝陛下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舒坦到他忘记了当年在战场上，若不是我他怎么能手脚俱全地回来？他忘记了老功臣的情谊了，只记得老功臣得到了什么，不记得我付出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让他们紧张紧张？”
“只要不让军营哗变，我只不过派小辈去哭上两声，给陛下施施压罢了。”
“我明白了。”
常乐垂下头，兀自冷笑。
……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梅琳娜点点头：“施压，怎么能是单方面的施压呢？有来有回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对抗。”
常乐揉了揉脖子——倒不是真的酸痛，他当码字工那会儿落下了颈椎病，现在虽然换了具身体完全痊愈，却没改掉那个习惯。
梅琳娜见到了，走过来，将手搭上他的脖颈。
城主小姐的按动轻飘飘的，她病体初愈，虽然养了一段时间，手上却仍没什么力气。
说是按压，倒不如说是抚摸，只带出了些暧昧的氛围来。
梅琳娜恍若不知，只有唇角的一抹浅笑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的意思是？”
“塞巴斯蒂安在军队的权势多大，马绍尔一世心里不是没数，只不过他在赌。”
“赌塞巴斯蒂安会为了自己的金身，压下军队的躁动。”
“没错，皇帝不是蠢货，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伙计想要什么。”梅琳娜的指尖发热，在常乐的穴位上打着转：“可他不想给，他可以给他钱、给他地，但是名声？百姓间的名声，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享用，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工具人算什么？”
“所以，我们要在军队方面给他加一把火。”
“大人，我会来促成这件事，您只需要继续您的扮演就可以了。”
她笑着说道：“战争要到最后关头了，请您依旧保持对我们的注目，欣赏一场一定会恢弘的演出吧。”
……
阿薇丝眨了眨眼，震掉掉到睫毛上的汗水。
此刻的小鸟骑士实在算不上光鲜亮丽，她卧在尘土里，灰色的斗篷盖住了她身上的铠甲。
她的眼珠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取代应有视角的是啾啾的视线。
小鸟儿由高空向地面俯冲，在短短两三秒内就将眼前敌人的情报传输回了阿薇丝的大脑。
“第一侦察点大约三四十人。”
她说道，同样匍匐在一边的威廉姆斯迅速地记录在羊皮纸上。
“城沟里都是人，大约……一百人。”
“其他的都在城门后面，墙体里有弓手。”
威廉姆斯一边记录着，一边挥动着小旗，把消息传达下去。
那些躲在城沟里的人，他们是什么表情？
啾啾试图凑近了，捕捉他们脸上的情绪。
哦。
阿薇丝的嘴角闪过一抹带着血腥气味的笑容。
他们在害怕。
战场上，胆怯是致命的。
小鸟骑士挥了挥手，这支训练有素的圣殿骑士军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了长剑。
“为了……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