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看着跪在地上的海族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旧事:
“十几年前,海天遗迹,我杀了不少海族。”
“算起来,我们之间,是血仇。”
平淡的语调,没有丝毫杀意,却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珊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当年在海天遗迹三层汐渊的所作所为,再次涌上她的脑海。
这本是被她刻意忽略掉的事实,此刻却被陈平渊轻描淡写的提了出来。
这意味着,对方,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这个知情者。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陈平渊的识海中,青衣始终沉默着,她没有出声,将一切选择都交给了陈平渊。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海族少女的生死,更是陈平渊对自己内心的一次审视。
店铺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陈平渊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少女,心中终究是轻叹了一声。
“你的运气很好。”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如果是在一年之前,你我,都没得选。”
这话让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珊娜,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的火苗。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陈平渊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金盒子。
那盒子旋转一圈,自动开启。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体从中缓缓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那晶体通体呈一种深邃的幽蓝色,表面铭刻着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银色纹路。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她神魂微颤,双目眩晕。
“这是宇宙第一银行,用以控制奴隶的源质芯片。”
奴隶!
珊娜看着那枚幽蓝晶体,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脚底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奴……隶……”
她颤声重复着这个词,整个身体开始越发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陈平渊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付出一点被源殿惩罚的代价,现在就杀了你,一了百了。”
“要么,选它。”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悬浮的芯片。
“自己选吧。”
没有第三条路。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珊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抬头,对上了陈平渊那双眼眸。
那里面,没有戏谑,也没有残忍,只有平静。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
自由,或者死亡?
不,应该说,是作为奴隶活下去,还是现在就死?
她想到了远在下界的父母族人,
想到整个族群在得知自己被选中前往源殿后举办的盛大宴会,
想到了自己还未真正开始的人生……
不!
她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最终还是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屈辱。
珊娜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但她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想活。”
说完这三个字,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次瘫软下去。
但她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直视着陈平渊的双眼,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但是……我希望,您能把我当个人看。”
陈平渊没有回答。
这既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
珊娜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她咬了咬牙,放弃了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要怎么做?”
陈平渊依旧没有说话。
但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瞬间冲入了珊娜的识海!
珊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平渊伸手一招,将她瘫软的身体凌空托住。
下一刻他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一柄利刃,对着珊娜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划。
嗤。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细微的能量波动闪过。
珊娜的头骨,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了一道裂口,隐约可见里面的一抹红白。
陈平渊见状,屈指一弹。
那枚幽蓝色的源质芯片,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裂口之中。
芯片一进入珊娜的脑域,便瞬间融化,化作亿万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将她的大脑,她的神魂,从最根源的层面,彻底禁锢。
做完这一切,陈平渊指尖源力涌动,在那道裂口上轻轻一抹。
光华闪过,头骨完美闭合,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5秒。
识海中,青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腔调响起:
“公子,这源质芯片可宝贵着呢,连您的星主源契都只给了三个名额,就这么用在一个小小的星云境小姑娘身上,未免也太可惜了哇!”
陈平渊听得有些无语,将珊娜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这才在识海中笑骂道:
“高兴就直说,怎么还茶里茶气的。”
“嘿嘿。”
青衣发出一声轻笑,不再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地上的珊娜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就看到了静立在不远处的陈平渊。
刹那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思绪。
她脑海中,再也生不出半分违逆的心思。
仿佛眼前这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决定她的生死,主宰她的一切。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
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控制了。
可是,预想中的绝望和屈辱,并没有出现。
心里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珊娜缓缓从地上站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然后,她对着陈平渊,盈盈一拜,垂首敛眉,声音轻柔。
“见过主人。”
陈平渊看着眼前神态恭顺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就叫我主上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管怎么说,你送剑而来,算是大功一件。”
“我也不会真的把你当成奴隶看待。不过,为了避免万一,我还是要带你走。”
“全凭主上做主。”
珊娜声音柔顺,再无之前的半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