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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一碗面的哲学

    它的鼻翼翕动着,碧绿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锁定着傻柱手里的那个大酱盆。

    那香味太霸道了。

    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在猪油里煸炒到微微焦黄,把油脂的香气全部逼出来。

    然后混上澥开的干黄酱和甜面酱,加上葱姜末,用小火咕嘟咕嘟地熬着。

    酱里的水分一点点蒸发,肉丁的油润和酱的咸香彻底融为一体,变得粘稠,醇厚。

    这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院里每一个人的鼻子。

    三大爷阎埠贵刚捡起地上的刷子,闻到这味儿,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这一盆酱,少说也得用半斤肉,还得搭上好酱好油。

    这么一算下来,成本可不低。

    傻柱这小子,对自己可真舍得下本钱。

    要是能跟着吃上一碗,那可就太划算了。

    许大茂本来还在心里嘲笑罗家,这香味一钻进鼻子,他肚子里的馋虫就跟造反了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嘴上却不饶人。

    “切,什么味儿啊,油乎乎的,闻着就腻得慌。”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眼睛一个劲儿往傻柱那边瞟。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看着被香味吸引过来的人,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

    “都干什么呢!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成何体统!”

    他咳嗽一声,试图维持秩序。

    “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等会儿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不许乱!”

    贾张氏早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傻柱!你个死厨子,做了好东西就知道自己吃!”

    她跑到傻柱跟前,眼睛放光地盯着那盆酱。

    “今儿个这面,我们家必须吃头一碗!我孙子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来点肉酱!”

    院子里因为一盆酱,又热闹了起来。

    傻柱压根不理会这帮人,他端着酱盆,径直走到了罗晓军一家的石桌旁。

    “晓军哥,嫂子们,孩子们,都准备好!”

    他把酱盆往桌子中间重重一放,脸上全是得意。

    “尝尝我今天这酱,两个钟头的功夫,小火慢熬,保管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

    他说着,又转身跑回厨房,很快,一个大锅被他搬了出来,锅里是刚煮好,过了两遍凉水的面条。

    那面条根根分明,筋道利落,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得细细的黄瓜丝,焯得碧绿的豆芽菜,煮得软烂的黄豆,还有水萝卜丝。

    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我来我来!”

    秦淮茹和娄晓娥连忙起身,准备拿碗盛面。

    “嫂子你们歇着!”

    傻柱把她们按回座位上,自己手脚麻利地拿起大碗。

    他先给罗晓军挑了一大碗面,再给两位嫂子和孩子们一一盛好。

    最后才轮到院里其他人。

    三大爷早就端着自己的大海碗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柱子,辛苦了辛苦了,给三大爷我来点尝尝。”

    傻柱斜了他一眼,也没多说,给他挑了半碗。

    贾张氏在一旁不乐意了。

    “傻柱!你眼睛瞎了?我们棒梗的碗呢?”

    傻柱没好气地给她也盛了一碗,酱给得足足的。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心里痒痒,可又拉不下脸去要。

    傻柱盛完了面,还剩下不少,他瞟了许大茂一眼,嘿嘿一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吗?怎么着,不爱吃这油腻的东西?”

    “谁……谁说我不爱吃了!”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傻柱哈哈一笑,也给他盛了一碗,不过那酱,给得可就没那么实在了。

    石桌这边,罗晓军一家已经开始吃了。

    傻柱给每个人都浇上了两大勺浓得化不开的炸酱,酱里的肉丁清晰可见。

    “快吃快吃,拌匀了再吃!”

    傻-柱在一旁看着,比自己吃还高兴。

    棒梗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起筷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就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满嘴都是酱香。

    小当则斯文多了,她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筷子慢慢地把酱和面拌匀。

    罗念和罗希也安静地吃着,感受着面条的筋道,酱料的醇厚,还有菜码的清爽在口中交织。

    一家人围坐着,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成了院子里最动听的交响乐。

    罗晓军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看着孩子们。

    他看着棒梗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罗念和罗希专注拌面的动作。

    他忽然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一碗好吃的炸酱面,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吃面的吸溜声中,却格外清晰。

    孩子们都停下了筷子,抬起头。

    “是酱!”

    棒梗第一个抢着回答,他指了指碗里的肉丁,理直气壮。

    “没有肉酱,光吃白面条有什么意思?酱越香越好!”

    “我觉得是面!”

    罗希摇了摇头,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要是面条不好吃,软趴趴的,再好的酱也白搭。像傻柱叔叔做的这个面,就特别有嚼劲。”

    罗念想了想,说得更全面一些。

    “我觉得是菜码。黄瓜丝和豆芽菜很脆,很清爽,正好可以解了酱的腻。它们让面的味道更有层次。”

    三个孩子,三个答案,都说得有自己的道理。

    傻柱在一旁听着,咧着嘴直乐,觉得晓军哥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

    院里其他吃面的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三大-爷咂了咂嘴,心想:“最重要的当然是省钱!自己家做,怎么也比下馆子便宜。”

    许大茂则在心里撇嘴:“最重要的当然是肉多!傻柱给罗晓军那碗里的肉丁,比我的多多了!”

    罗晓军听完孩子们的回答,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插进碗底。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极富韵律感的动作,慢慢地,由下至上地,翻拌着碗里的面条。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筷子下去,都恰到好处。

    沉在碗底的酱料被翻了上来,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

    黄瓜丝和豆芽菜也被带动着,与面和酱充分混合。

    很快,他那碗原本白是白,酱是酱,菜是菜的面,就变成了一碗色泽均匀,酱色油亮,让人食欲大开的完美成品。

    他抬起头,看着孩子们,温和地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酱,面,菜码,都很重要。”

    “但对一碗炸酱面来说,最重要的,是‘拌’。”

    “拌?”

    孩子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对,拌。”

    罗晓军夹起一筷子拌好的面,放进嘴里,满足地品尝着。

    “你们看,再好的酱,你不去拌它,它就只是一坨酱,死气沉沉地趴在面条上。”

    “再筋道的面,你不去拌它,它也只是白面条,吃起来寡淡无味。”

    “那些清爽的菜码,你不把它们拌进去,它们就永远是配角,起不到作用。”

    他放下筷子,看着三个若有所思的孩子,声音变得更加深邃。

    “酱,有酱的咸香。面,有面的筋骨。菜,有菜的清甜。”

    “它们各自都很好,但如果只是简单地堆在一起,那就不是一碗好吃的炸酱面。那只是一碗面,加上一勺酱,和一撮菜。”

    “只有‘拌’这个动作,才能打破它们各自的局限。”

    “让酱的浓郁,渗透到每一根面条的缝隙里。让面的质朴,去承载酱的醇厚。让菜的清爽,去中和酱的咸腻。”

    “在这个‘拌’的过程中,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互相渗透,互相成就,最后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和谐的整体。”

    “这,才是一碗真正的炸酱面。”

    罗晓军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孩子们的心湖。

    罗念和罗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瞬间就想起了阳台上那些会唱歌的植物,想起了那个被栽种了多肉的,丑陋的泥杯。

    父亲说的“拌”,不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探讨的“和谐法则”吗?

    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变得一模一样。

    而是让不同的东西,在碰撞和融合中,找到自己最合适的位置,共同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新事物。

    一碗普普通通的炸酱面,在父亲的解释下,竟然蕴含了如此深刻的道理。

    这堂在餐桌上完成的哲学课,美味可口,回味无穷。

    “我明白了!”罗希兴奋地说,“就像那只小猫,它和植物,还有风,‘拌’在了一起,才有了好听的音乐!”

    “嗯。”罗念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完美的系统,不是每个零件都完美,而是所有零件能完美地协作。”

    棒梗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好像也懂了一点。

    他看着自己碗里那还没拌匀的面,学着罗晓军的样子,也开始认真地,一筷子一筷子地翻拌起来。

    当他再次把面送进嘴里时,他觉得,味道好像真的比刚才更好了。

    一顿炸酱面,吃得院里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傻柱看着大家那享受的样子,心里比喝了二两酒还美。

    吃完饭,院子里的人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秦淮茹开始默默地收拾碗筷,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她把一个个油乎乎的碗摞在一起,端向水池。

    刷锅,洗碗,这些琐碎的家务,她做起来有条不紊。

    水池边,她拿起一个家里用了很久的旧瓷碗。

    那碗的边沿,还有一个小小的豁口,是棒梗小时候不小心磕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把碗放进水里,用丝瓜瓤仔细地擦洗着碗壁上的油污。

    就在她把碗内外都洗干净,准备拿起来的时候。

    她的指尖,在碗底那粗糙的足圈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划了一下。

    那感觉很细微,像是一根头发丝。

    她停下了动作,心里有些奇怪。

    这碗她用了好几年了,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把碗从水里拿了出来,对着夕阳的光,仔细地看向碗底。

    碗底很干净,已经被她洗得发亮。

    可就在那光亮的釉面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裂痕像一根蛛丝,从碗底的中心,朝着边缘,悄悄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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