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支箭矢的恐怖——不是力量上的恐怖,而是因果层面的恐怖。被那支箭射中的人,不会受到物理伤害,但他们的"未来"会被改写。
比如——"你的剑在下一次挥出时一定会断裂"。
或者——"你的心脏在三秒后停止跳动"。
这就是"赋予未来"的真正含义。
友哈巴赫松手了。
箭矢朝红发飞去。
红发没有躲——他知道这支箭追踪的是"因果"而非"轨迹",躲避毫无意义。
他选择了正面迎击。
格里芬上的霸王色暴涨到极限,红发将全部的意志灌注到了一刀之中——
"我的未来——由我自己决定!"
刀刃与箭矢碰撞。
霸王色的"绝对意志"与全知全能的"赋予未来"在碰撞点上发生了猛烈的冲突。
空间碎裂了。
灵王宫的一座宫殿在冲击波中倒塌。
红发被推出去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的嘴角渗出了血,手臂在颤抖——但格里芬没有断。
箭矢被他的霸王色"拒绝"了。
因为霸王色的本质就是——对所有"强加于己"的意志说"不"。
友哈巴赫的箭矢试图赋予红发一个"被指定的未来",但红发的霸王色直接否定了这个未来的存在。
"你拒绝了命运。"友哈巴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道是赞叹还是无奈的味道。
他准备射出第二箭。
红发已经没有力气再挡第二箭了。
不用挡。
一只小手从上方伸出来,捏住了友哈巴赫弓弦上刚凝聚出的第二支箭矢。
就那么捏住了。
"我睡了一觉,你们还没打完?"
林恩飘在友哈巴赫头顶,双腿交叉盘坐,左手拿着棒棒糖,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支由"概念"构成的箭矢。
友哈巴赫抬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小身影,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弓弦。
"你回来了。"
"嗯。"林恩把箭矢扔掉了,像扔一根火柴棍一样随意。那支承载着"赋予未来"权能的恐怖箭矢,在离开林恩手指的瞬间就无声地消散了。
"下面太无聊了。"林恩打了个哈欠,"蓝染话太多。爸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鼾声太吵。所以我上来了。"
友哈巴赫静静地看着林恩。
他的复合之眼中——少了一颗瞳孔的复合之眼——映出了一个胖乎乎的、含着棒棒糖的小身影。
"你不阻止你的手下来战斗,是故意的。"友哈巴赫说,"你在用我当磨刀石。"
"嗯。"林恩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你就不怕他们被我杀死?"
"你杀不死他们。"林恩说得很平淡,"你的'改写过去'被鹰眼叔叔斩了一部分,'赋予未来'被红发叔叔拒绝了。你现在的全知全能只剩下'看到现在'这一个功能了。"
友哈巴赫的脸色微变。
被一个三岁的小孩精确地分析出了自己的能力残损程度,这种体验非常不好受。
"所以——"林恩歪着头,"你还要继续打吗?"
友哈巴赫沉默了。
灵王宫的废墟中,战斗的痕迹到处都是。五座宫殿已经倒了一座半,地面裂开了数百条缝隙,空间本身也变得不太稳定。
红发单膝跪地,格里芬撑在身前当拐杖,他的衣服破了大半,左臂上有好几处灵子灼伤。
鹰眼站在他旁边,表面看着完好,但手背上有细密的裂纹——那是过度使用黑刀夜导致的身体反噬。
青雉在远处终于把哈斯沃德冻成了一个冰块。他扛着那个冰块走过来,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
"好累啊……"
烬站在更远的地方,护住了受伤的杰克和奎因。他的战斗形态已经解除了,翅膀收回了体内,但眼底的戒备还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