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川没有接话。
听说秦忘川要铸剑,便想着过来看看。
至于为何非要来这一趟……
大概,是关心吧。
云泽轩与赵凌云对视一眼,倒也没反驳。
他们的心思简单些,秦忘川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来看热闹的。
李玄是跟着楚无咎来的。
如今人已到了这里,自然也想亲眼看看,那柄剑究竟能铸到什么程度。
稍远处,王玄策仍望着下方。
他想看的不是剑。
而是秦忘川如今,又走到了哪一步。
缘由各不相同。
可绕来绕去,终究都是为了那个人。
“倒也没说错。”
王玄策忽然点了点头。
身后,周云翊嚼肉的动作一顿。
什么就没说错了?
他看了看楚无咎,又看了看其余几人。
怎么说着说着,连王玄策都认了?
这群人还真疯了?
他可没想那么多。
听说这边又在烤肉,便过来吃一顿。
顺便问问,上次把自己喊去,又跑得一个不剩,究竟是几个意思。
怎么吃着吃着,自己也成了疯子了?
搞不懂。
周云翊低头咬了口肉,懒得接话。
楚无咎已经朝几人招了招手。
“走吧,过去看看。”
几人刚要动身。
远处,一道金光骤然破开屋顶,直冲天际!
轰——!
锻房屋顶骤然洞穿。
那道金光直冲而起,快得几乎只在众人眼底留下一线残影。
高空中,阵纹随之显现。
第一层,贯穿。
第二层,撕开。
接连数道阵光被破,一面更为厚重的光幕才缓缓压下,将其拦在半空。
金光骤然一顿。
可下一刻,嘹亮剑鸣便自其中响起。
光幕之上,涟漪一圈接着一圈荡开,那道锋芒竟仍在向上顶去。
山间一位长老仰头望着,抚须笑了笑。
“这剑,倒是跟它的主人一个脾气。”
袍袖轻轻一拂。
层层阵纹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直通天外的缺口。
金光再无阻碍,瞬间掠过群峰,直入高天。
楚无咎几人停在原地,齐齐仰头。
那道光已经升得极高。
却并未消失,而是向着四面八方徐徐展开。
一道庞大的剑印,就此铺满天穹。
云层被推开,山间随之明亮起来。
无数正在赶往锻房的弟子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剑印中央,一点锋芒缓缓探出。
继而,是剑尖。
巨大的剑尖直插山峰,剑锋两侧,流云接连散开。
峰顶轰然崩裂,大片山石沿着锋刃两侧滚落。
待到剑势停住,整座山竟也只埋住了剑尖的一小截。
众人仰着头,目光沿剑身一路向上。
直到脖颈发酸,也没能看见剑柄。
云层深处,五个大字逐一显现。
十方妙法剑。
神子殿的院子里,叶见微与珑玥并肩而立。
神子殿前,叶见微循着剑鸣,缓缓转过脸。
“是那柄剑么?”
珑玥站在她身旁,目光停在云间的字迹上。
“是。”
叶见微唇边渐渐有了笑意。
那柄剑回来了,少爷能变得更强。
两人没再说话,只仍站在那里。
远处高楼上,秦昭儿坐在惯常的位置,垂在檐外的双腿不知何时停了晃动。
她望了许久,目光才从那柄剑上移开,落向下方迟迟未见人出来的锻房。
“臭弟弟。”
低低念了一句,嘴角却始终扬着。
中州皇朝,皇宫。
一声巨鸣远远传来。
姜玄璃停下手中的事,起身走出殿门。
越过重重宫阙,一柄巨剑赫然立在天地之间。
剑尖没入远方群山,剑身直上云霄,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宫人们已停下脚步,低声猜测,是秦家哪位大能铸出了这等神兵。
姜玄璃行至栏边,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上一次,那尊金环横悬天际时,她也听过类似的议论。
可无论旁人猜的是谁,她心里认定的,始终只有那个人。
如今,也是一样。
“你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轻声念着,唇边已不自觉地有了笑意。
……
高崖上,楚无咎则渐渐收敛了笑意。
秦忘川的剑,他知道。
一柄是神通法所化的此世妙法剑。
另一柄,便是这十方妙法剑。
如今重铸,褪去当初的满身裂痕,倒也不难理解。
可随着剑上器纹亮起,他却越看越不对。
那股沿着剑锋透出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
“那是……我楚家的开天之意……”
“怎么会出出现在剑上?”
“开天之意?”
李玄立即偏头看他。
楚无咎却仍盯着剑锋。
那股锋芒顺着剑身直贯而下,周围云海无声分开,露出一道绵延至视野尽头的长隙。
确实是开天之意。
可再细看,又已与他所熟悉的有所不同。
“难道那家伙……”
“不光能唤去开天,甚至,连其中的意也纳为己用了吗??”
话没说完,另一重器纹随之亮起。
剑锋旁,忽然多出一道错开的轮廓。
云泽轩微微眯眼。
他本以为是光芒映出的重影,可下一刻,那道轮廓竟缓缓靠了过来。
剑身上的纹路,也随之发生变化。
方才还看得清的几处转折,此刻竟已变了模样。
仿佛只是眨眼的工夫,这柄剑便又经历了一次漫长的锤炼。
“你们看见了么?”
赵凌云的声音低了下来。
无人回答。
几人的目光,都停在那两道渐渐重合的锋刃上。
剑还是那柄剑。
可迎面而来的锋芒,分明又强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王玄策,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愧是那家伙的剑。”
“人是怪物,剑也一样。”
说着,他回头看向几人。
“有了这东西,下次想赢他,可就更难了。”
“诸位,做好觉悟吧。”
“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