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嘿嘿笑着,凑过去也捏了颗花生米扔嘴里:
“爹,朱老五到底编排了您啥光辉历史?让您老人家紧张成这样,不惜动家法也要灭口……哦不,澄清?”
林大海老脸微红,眼神又开始飘忽,捻着花生米,含糊道:
“能有啥?净瞎编!说我当年为了套取关键情报,跟个女特务周旋,差点被招了女婿……”
“那都是工作需要!深入敌后,难免逢场作戏!但你爹我坐怀不乱,心里跟明镜似的!”
“哦——”
林阳拉长声音,一脸“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
“工作需要,深入虎穴,魅力太大,敌人把持不住,没办法。爹,您受委屈了。”
“去去去!边儿去!”
林大海作势要拿筷子敲他,手扬到一半又放下,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朱老五那小子,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秃噜。”
“不过……”他语气缓了缓,带上点认真,“人也确实实在,重情重义,是个可交的。”
“他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没?别当耳旁风。”
林阳神色正经了些,点点头:
“听了,记心里了。老五叔是真心实意为咱们好,怕我走岔路。”
“爹,您放心,歪门邪道、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碰。”
“咱们现在走的,以后要走的,都是能见光的阳关大道。”
林大海欣慰地点点头,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肩宽背阔的儿子,眼神里是满满的柔和与骄傲:
“你比你爹强,脑子活,眼光远,性子也稳。”
“爹没多大本事,就盼着你们兄弟姐妹,都能把日子过好,平平安安的。”
爷俩正说着体己话,院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就透着股喜气。
紧接着,林大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满脸红光,眼睛亮得吓人,脚步都有些发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大哥!阳子!”
林大江嗓门洪亮,震得窗户纸都似乎嗡嗡响,那喜气简直要满溢出来。
“瞅瞅你这德行,咋了?捡着金元宝了?还是走路踩狗屎运了?”
林大海笑骂一句,但眼里也带着笑。
林大江几步窜到炕前,激动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医……医院!检查了!怀上了!真怀上了!秀兰她……有一个多月了!”
“好!”
林大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也高了起来,比自己当年第一次当爹时还高兴:
“老三!你要当爹了!好!太好了!”
“这回可得仔细着点,把你媳妇当菩萨供起来,啥活都别让她干,想吃啥喝啥,紧着好的来!”
林阳也由衷地感到高兴,笑道:
“三叔,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营养得跟上。”
“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寻摸点安胎滋补的好东西。也得让我三婶放宽心,好好养着。”
“对对对!得补!得好好养着!”
林大江搓着手,眼眶都有些红了,声音发哽:
“你三婶……从医生那儿出来,就一直掉眼泪,是高兴的……我得赶紧回去守着她。大哥,阳子,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转身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那背影都透着股轻快雀跃,仿佛年轻了十岁。
望着三叔跑远的背影,林大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感慨:
“盼了这么多年,求医问药,拜神许愿,总算盼来了。你三叔三婶,不容易啊!”
林阳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空间里有没有适合孕妇温和进补的东西,或者去山里寻点合适的药材、野味。
爷俩又聊了会儿村里的琐事,砖窑厂的进度,罐头厂的年节准备。
家长里短,充满了平凡的烟火气。
林大海说到兴头上,抿了口酒,又忍不住“警告”儿子:
“朱老五那混球的话,你听听就行,别全信!尤其关于你爹我那些……”
“那都是战术需要!必要的伪装!知道不?”
林阳忍着笑,连连点头称是:
“知道知道,爹您那是深入敌后,智勇双全,恪守纪律,毫不动摇。”
正说着,赵桂香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进来,瞥了炕上怡然自得的林大海一眼:
“还吹呢?脚伸过来,赶紧烫烫,活活血,祛祛寒气。一天天的不省心。”
林大海立马收声,乖乖把脚从炕沿放下,探进热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脸上却露出舒坦的表情。
林阳看着父母这般寻常却温馨的互动,心里暖融融的,无比踏实。
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好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
窗外,夕阳将最后一点金红色的余晖洒进小院,在洁白的雪地上涂了一层温暖的釉彩。
村庄上空,各家各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慢慢融进暮色里。
零落的狗吠声从远处传来,更显得周遭安宁而踏实。
林大海一边舒服地泡着脚,一边眯着眼,嘴里还忍不住嘀咕:
“朱老五那小子,跑得倒快……下次再来,看我不……非得再灌翻他一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