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小声而又期待地问道:
“道君……”
“您……喝茶吗?我这儿虽然只有些粗茶,但我刚烧了热水……”
“好。”张正道没有拒绝,极其随和地点了点头,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陈朵如获大赦,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般跑进屋里。
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个旧茶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一个粗瓷茶壶和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
她极其认真、甚至有些笨拙地为张正道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品着粗茶,迎着微风,极其随意地聊着天。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朵在轻声细语地“汇报”着自己这些天的生活起居、看书的心得。
而张正道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是极其简短地应和一声。
聊了一会儿后。
陈朵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院子侧后方的那座“毒物小屋”。
她的眼睛突然微微一亮,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骄傲的事情。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张正道:
“道君。”
“您……要不要去看看我养的……那些东西?”
她伸手指了指毒物小屋的方向。
眼神中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期盼和骄傲。
那神情,简直就像是一个在幼儿园里画了一幅满分画作,迫不及待想要向最敬爱的家长展示求表扬的孩童。
张正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
“好,去看看。”
得到允许,陈朵兴奋地走在前面带路。
来到毒物小屋前,陈朵极其熟练地推开了那扇特制的木门。
屋内虽然光线略暗,但却被打扫得极其干净,没有一丝让人反胃的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整个小屋被极其专业地划分成了好几个挂着细密铁纱网的隔间。
陈朵像个专业的导游一样,带着张正道逐一参观:
蜈蚣区:在铺满腐殖土和特制木板的隔间里,十几条体态极其肥硕的红头大蜈蚣正在极其有规律地爬行。
它们的个头明显比刚买来时大了一整圈,背部的甲壳更是散发着一种极其鲜亮、健康的幽冷光泽。
蝎子区:干燥的碎石堆上,几十只东亚钳蝎正高高地翘着它们充满威慑力的尾巴。
极其悠闲地趴在石头上晒着透过缝隙漏进来的阳光。
更让人惊奇的是,在石缝深处,还能隐约看到许多刚刚孵化出来、半透明的幼蝎,数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毒蛇区:几条原本细瘦的青竹丝,此刻正盘绕在枯树枝上。
它们身上的鳞片油光水滑,体型足足比之前粗了一大圈,正吞吐着蛇信子,显得极其生机勃勃。
蜘蛛区:那几只作为赠品附送的捕鸟蛛,此刻早已经在这安了家。
它们在角落里织出了极其精美、复杂的巨大蛛网,正极其惬意地倒挂在网上,如同巡视领地的王者。
张正道背负着双手,深邃的目光极其认真地扫过每一个隔间。
以他的眼界和感知力,自然能极其清晰地察觉到。
这些原本只是市面上最普通、最劣质的毒物,在陈朵这种“蛊身圣童”级别、极其精纯且专业的先天一炁的日夜滋养下。
它们体内的毒性、生命力和灵性,都已经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蜕变和提纯!
张正道收回目光。
看着身旁满脸期待的陈朵,眼中闪过极其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他极其难得地,不仅开口称赞,而且还一连给出了极高的、极其肯定的评价:
“养得很好。”
“比龚庆向我形容的,还要好上许多。”
“这些毒物如今的状态和毒性纯度,外面的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得到。”
张正道转过身,直视着陈朵那双清澈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郑重的认真:
“陈朵,你在这方面,确实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绝顶天赋。”
得到张正道如此之高、如此之正式的专业评价。
陈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有些发热,一股极其强烈的成就感和自我认同感,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干劲:
“道君!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等它们再大一些,毒性彻底稳定下来。”
“我就可以安全地提取它们的毒素,配制成极品的伤药和驱寒药,给山上的弟子们用了!”
“我一定能帮上天师府的忙的!”
看着这个找到了人生目标、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女孩。
张正道微微颔首,语气极其温和而包容:
“嗯。慢慢来,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
“在这龙虎山上,只要你愿意,这就是你的家。”
“以后如果养殖上有什么缺的、需要的材料。”
“直接跟龚庆说,或者……”
张正道看着她,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
“直接来找我。”
……
夕阳西斜,天边泛起了大片绚烂的橘红色晚霞。
金色的余晖犹如一层柔软的薄纱,静静地铺洒在陈朵这座生机勃勃的小院里。
给青石地砖和栅栏上的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陈朵规规矩矩地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板凳上,双手捧着刚才给张正道倒的那杯粗茶。
张正道端着茶杯,深邃的目光正准备收回,刚要开口——
“踏踏踏踏——!”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有些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外的竹林小径方向传来,踩得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龚庆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道君!道君!”
张正道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侧目看向院门的方向。
陈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思绪,捧着茶杯循声望去。
片刻后,竹林一阵晃动。
龚庆那灰扑扑的身影从林子里猛地蹿了出来,跑得满头大汗,道袍的下摆都有些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