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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安营扎寨,轮流倒班

    简短的扯皮与高度一致的战术“不追”达成后,五个人围聚在乱石堆旁。

    开始细致地互相确认着各自身上有没有在刚才的缠斗中,留下什么带有尸毒或者海外诅咒的隐秘伤口。

    不得不说,公司这帮耗费了无数资源砸出来的“人间凶器”,手底下的底子确实硬实得可以。

    整场从爆发到结束不过几分钟的五打一高强度夜袭下来,除了张楚岚因为修为、被老树枝狠狠抽了一下后背、此时走路有些龇牙咧嘴之外。

    剩下的四个人,除了战术服装上沾染了一些枯树皮的灰尘与绿霉的古怪味道。

    以及消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体力之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负伤。

    但即便如此。

    那具绿霉干尸在最后退走时,那种不拖泥带水、甚至透着一股子“在后台被人惊恐拉回”的极端恐怖速度。

    依然在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心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月光如洗,五人重新聚拢。

    王震球站在石头旁,正有些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拍打着自己袖口上沾染的一缕黑色木屑。

    而张楚岚则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灰头土脸地站在最中央。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在夜色中最后冷冷地剐了那片干尸退入的黑暗林地一眼。

    随后对着身边的临时工大佬们吐出了今晚的最后一条死命令:

    “行了,确定没受伤就赶紧挪窝。小爷我今晚放一句话在这儿。

    从现在开始,到明儿个太阳从海平面上彻底升起来之前,咱们队伍的行走路线,宁可绕着海岸线去啃咸涩的海风和沙子,也绝对绝对……

    不要再往刚才那具干尸退进去的方向迈出哪怕半步!”

    他咬了咬牙,低声啐了一口:

    “妈的,总觉得那林子最深处,正张着网等着小爷我进去尽孝呢,走走走,离那个方向越远越好!”

    ……

    离开那片刚刚跟钛合金绿霉干尸大战了三百回合、连屁股都险些被抽开花的林地边缘后。

    张楚岚小队硬是提着最后一口气,在夜色中连滚带爬地又狂奔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

    直到一行五人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周围方圆百米内连根高大树木都没有的荒芜坡地上,张楚岚才猛地一扬手,示意队伍停下。

    这里的视野开阔,清冷的银白色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地面的每一块碎石都照得一清二楚。

    任何想要从暗处偷偷摸摸潜行过来的脏东西,只要一踏入这片坡地,瞬间就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黑管大叔警惕地在周围转了一大圈,确认脚底下的泥土里没有埋着干草。

    周围也没有任何古怪的脚印或炁场残留后,这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

    “可以了。这里地势好,周围没树,就算地底下藏着僵尸,也绝对没法无声无息地打咱们的埋伏。就在这儿扎营休整吧。”

    肖自在一言不发地走到坡地的最边缘。

    他双手插在兜里,推了推鼻梁上反射着月光的眼镜,一双冷静到有些死寂的眸子,开始在夜色中默默地注视着更远处的漆黑山脊线,活像一尊长得挺儒雅的石雕。

    张楚岚卸下背后那被树枝抽得有些变形的军用背包,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掏着简易的露营用品。

    几块防水布、一叠隔潮垫,以及一堆硬得跟板砖一样的压缩食品。

    “今晚大家伙就在这儿凑合一夜吧。记住了,明儿个天只要一亮,咱们立刻继续往岛心方向插,绝对不在外围多耽搁一秒钟。”

    张楚岚一边熟练地铺着防水布,一边有些神经质地抬头剐了一眼远处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树影,缩了缩脖子:

    “不过这纳森岛晚上的动静,可比白天要恶心太多了。

    为了防止半夜再有哪个不讲规矩的洋鬼子或者烂木头桩子来跟咱们相亲,今晚必须轮流守夜。

    两个人一组,两个时辰换一班,手底下的法器都别收起来。”

    王震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揉着自个儿白皙的手腕,懒洋洋地哼哼着:

    “球儿我作为遵纪守法的大夏好公民,对临时工大局长的安排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

    不过……丑话咱可得说在头里。

    等会儿要是轮到球儿我值班的时候,真有哪个长绿霉的干尸蹦出来要跟哥哥我亲嘴,我绝对会选择‘先跑再喊’。

    你们到时候要是醒来发现老子不见了,记得往风大的方向跑,我肯定在那儿等你们。”

    张楚岚连头都没回,一边拍着防水布上的灰尘,一边没好气地回怼道:

    “行行行,球儿哥你那身法比猴儿还滑溜,真要有危险你先撂挑子,小爷我也拦不住。

    只要你跑的时候别忘了扯着嗓子嚎一嗓子,给我们留点反应时间,我特么就烧高香了。”

    几个人围在防水布旁,简单且高效地商量了几句,便把今晚的守夜排班给敲定了下来。

    第一班,由张楚岚和沉稳的黑管大叔打头阵。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夜袭,这两个心思最沉、底子最稳的家伙值班,能给后面的人争取到最安心的入睡缓冲。

    第二班,则交给了王震球和肖自在。

    这一对“疯子与变态”的奇妙组合,无论半夜遇到什么不讲道理的海外术法,一个能玩出花来,一个能把对方拆成两半,倒也算得上是战力互补。

    至于最后一班,则被冯宝宝一个人强势地给单独包圆了。

    用宝儿姐自己的原话来说:“我不怎么太困,你们睡你们的,我在这儿蹲到天亮就行。”

    王震球斜着眼瞧了冯宝宝好半天,有些不信邪地凑过去:

    “宝儿,你确定你一个人守最后一班,半夜不会因为数地上的蚂蚁数得太无聊,一头栽倒在烂泥里睡死过去?我这细皮嫩肉的命,今晚可全系在你的短刀上了啊。”

    冯宝宝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亮晶晶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机械地回了一句:

    “不会。我醒到在。”

    王震球干笑两声,有些惹不起地举起双手连连后退:“……行,大佬!你说不会就不会,今晚哥哥的清白就交托给你了。”

    张楚岚拉过一条毛毯盖在腿上,有些烦躁地在防水布上坐了下来,听着海风呼啸,眼神里满是凝重:“小心为上吧。这岛上的水……深得快要把老子的金光咒都给淹死了。”

    正当王震球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时,他忽然那颗闲不下来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馊主意,扭头问道:

    “哎,楚岚。要是大半夜的,真有一只刚才那样不按套路走的绿霉干尸只是单纯‘路过’咱们的营地,我们到底应该按照正规战术流程先叫醒所有人硬刚,还是执行全性方针先跑再喊?”

    张楚岚这回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拉了拉毛毯,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

    “先跑。跑出两百米开外,等确定那玩意儿没有在追你的时候,你再扯着嗓子大喊‘卧槽有僵尸’。听懂了没?”

    王震球认真地低头盘算了一下,随后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合理!不愧是碧莲真人,这战术安排,符合哥哥我的人身安全最高执行标准。”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张楚岚小队约莫数里开外的纳森岛中段腹地里。

    那一片刚刚经历了“血月异变”、漫天粗壮枝条被张正道用肉身生生震碎了整整三分之一、地面上还铺着厚厚一层白花花碎木屑的……

    恐怖林子正中央。

    张正道四人的扎营位置,就这么不讲道理地定在了这里。

    王也双手继续抄在袖子里,有些无语地坐在一棵刚刚还想要把他生生扎成筛子。

    此刻却如同电线杆子般动也不敢动的老槐树底下。

    这位武当山的高徒沉默了足足两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站在中心空地上的黑袍背影:

    “我说……老张啊。咱们大夏有句古话,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你这直接把铺盖卷塞进老虎嘴里的做派,是不是有点太不把岛上这帮搞巫术的当一回事了?

    这些树……刚才可是恨不得把咱们哥几个当场给做成大号的串串香啊。”

    张正道选了一处地势相对平整、周围的断枝已经被他的罡气震得一清二楚的空地缓缓站定。

    他那一袭一尘不染的黑色布质道袍在林间的阴风里微微摆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讨论今晚的晚饭:

    “无妨。现在……它们不会动了。”

    王也那眯缝着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荒谬的笑意,嘴角抽了抽:

    “……老张,你这‘不会动了’的结论,是靠你嘴皮子打包票呢,还是靠刚才你用肩膀砸碎了人家大半个树干的硬实力?”

    张正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确定。”

    王也没话了。

    他也懒得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毕竟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

    老张他嘴里说出来的“确定”两个字,向来都是由敌人的骨折声和漫天的碎木屑来作为绝对的附加解释的。

    既然他说这树已经残废了,那今晚就算拿这树枝来生火当烧烤架,估摸着这树也不敢放半个屁。

    扎营的第一件事,向来都是属于队伍里地位最低的“干巴老头”龚庆的。

    这位前全性代掌门如今把一个“合格狗腿子”的本分演得淋漓尽致。

    他顺手地放下自己背了整整一天的那个破烂旧包袱,蹲在地上,动作利索地解开了上面的系绳。

    然而,当那层洗得有些发白的破布被一层层揭开的瞬间。

    坐在旁边的王也,那一双常年写满了“生活不易”的死鱼眼,却在看清包袱里露出来的东西后,突兀地、狠狠地暴缩了一下。

    只见那不算太大的破包袱里,在龚庆那一双枯干的爪子一掏一搬之下。

    居然跟特么现代版的机器猫百宝袋一样,变戏法似的接连不断地往外蹦着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高配物资”。

    三包大夏特产的高热量压缩饼干、一整袋油亮油亮的卤汁牛肉干。

    两瓶封口完好的大夏矿泉水、一小罐用玻璃瓶严密封装的香辣腌菜、甚至还有一整包用来补充糖分的坚果与几颗红彤彤的大白兔奶糖。

    王也那两根抄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布料,有些看怪物似的盯着蹲在地上的龚庆:

    “不是……老龚啊。我一路上瞧着你背着这破布包,走路姿态跟要在路边要饭似的,感情你这里头装的不是什么全性的陈年机密。

    而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大夏特产便利店啊?你特么背着这些死沉死沉的玻璃瓶和水,在岛上跟我说你迷路走不动了?!”

    龚庆咧开那张缺了几颗牙的嘴,露出一抹鸡贼且得意的招牌笑容:

    “老王啊,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吧。

    在大夏异人界混,脑子和手段固然重要,但对于老夫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来说,‘饱腹’才是维持全性大局的第一要素!

    这不……现在扎营,不就死活派上用场了吗?”

    说着,他大方地把那些牛肉干和矿泉水在泥地上整整齐齐地摆开。

    甚至还冲着旁边靠着老树闭目养神的张正道,以及静立如影的无忧招了招手,大声嚷嚷着:

    “吃啊!无忧!都别客气!这些卤牛肉可都是我当年偷偷摸摸在龙虎山脚下的镇子上,用假……啊呸。

    用全性的特殊经费专门买的特产!味道正宗得很,大夏空运过来的物资都没这口正宗!”

    无忧迈着那一双几乎不发出半点声音的轻盈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蹲下身,伸出那长得像瓷娃娃般白皙的手指,从地上拿起那一包油亮油亮的牛肉干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随后,那一张精致的冷脸缓缓抬起,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龚庆那张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老脸:

    “你一路上,一直背着这些吃的。”

    龚庆有些小骄傲地一挺胸膛:“那是自然!我行事,向来都是未雨绸缪!

    我怎么可能出门在公海上跟人玩命,自个儿肚子却不带够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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