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本王有女儿了!赏!全府上下每人赏银百两!这月例钱翻三倍!”
赵奕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树上的海棠花乱颤。
李金李银两兄弟对视一眼,乐得嘴都歪了。
“谢王爷赏!”
全府的下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稳婆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笑眯眯地凑到赵奕面前。
“王爷,您瞧瞧,小郡主这眉眼,简直跟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以后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赵奕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襁褓里的小家伙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正吧唧着小嘴。
“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我孙女!”
赵昭急吼吼地冲上来,伸着脖子往里瞅。
“老爹你轻点,别吓着我闺女。”
赵奕嫌弃地侧了侧身。
“去去去,你什么级别你过来抱,一边去,让老子先看!”
老太爷赵枭一把推开赵昭,拄着拐杖凑过来,老脸上全是褶子。
“哎哟,这小鼻子,这小嘴,是真像咱们赵家人!好!好啊!”
刘氏在旁边抹着眼泪笑,“这孩子白净,随如烟,以后肯定是个祸水级别的小妖精。”
武明空、楚嫣然、嬴姝三个女人也围了上来。
“确实漂亮,你看这睫毛,这么长。”
武明空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眼神里母性光辉泛滥。
“我也要抱抱。”
嬴姝伸出手,动作有些生涩。
过了一会,赵奕抱过孩子,将孩子递给自家老娘刘氏。
“娘,你先抱着,我进去看看如烟。”
说罢,赵奕转身就往产房里进。
“王爷!使不得啊!”
稳婆吓了一条,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产房血气重,男人进去不吉利,会冲撞了王爷的贵气,以后要倒霉的!”
赵奕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本王这辈子杀的人能填满护城河,什么血气没见过?”
赵奕一甩袖子,直接推门而入。
稳婆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哎呀,王爷,这真的不合规矩啊!”
赵枭在院子里也跟着瞪了稳婆一眼,“规矩?在赵王府,我孙子的规矩就是规矩!闭嘴!”
产房内,血腥味还没散去。
柳如烟虚弱地躺在榻上,看到赵奕冲进来,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王爷……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里脏……”
赵奕快步走到榻边,轻轻坐下,紧紧握住如烟的小手。
“瞎说什么呢?”
赵奕眼眶有些发红,低头在如烟的额头上深深亲了一口。
“这屋子里哪有什么脏东西?本王只看到了一个为了我受尽苦难的佳人。”
“如烟,辛苦你了。”
柳如烟听着这话,原本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就决堤了。
“王爷……如烟不辛苦……只要能给王爷生个一男半女,如烟死也甘心了。”
“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本王还要带你去看遍这大周的大好河山呢。”
赵奕心疼地拨开她贴在脸上的湿发。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听见没?”
柳如烟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等着,我这就给你抱进来。”
赵奕起身,出门从刘氏怀里接过孩子,再次折返回来。
他坐在榻边,把襁褓放在如烟身边。
柳如烟侧过头,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小啊……王爷,你看她长得像谁?”
“那还用问?肯定像我,英俊潇洒,聪明绝顶。”
赵奕大言不惭地自夸。
柳如烟噗嗤一笑,“王爷真不要脸,明明更像如烟多一点。”
“行行行,像你,像你行了吧?”
赵奕嘿嘿直笑。
“王爷,给女儿起个名字吧。”
柳如烟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名字嘛,本王在外面心里就盘算一下。”赵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旁边的一碗温水,用勺子舀了一点,轻轻送到如烟嘴边。
如烟就着勺子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润泽了些。
“要是生个带把的臭小子,本王就随便对付一个,叫赵铁柱、赵二狗、赵狗蛋都行,名字贱好养活。以后丢到军营里,让他跟着李存孝去练练筋骨,自己摸爬滚打去。”
如烟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嗔怪道:“王爷又胡说,堂堂王府孩子叫铁柱叫狗蛋,传出去还不得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儿子怎么能跟女儿比?男孩子就得糙养。”赵奕理直气壮,伸手轻轻戳了戳襁褓里小家伙粉嫩的脸蛋,“我赵奕的女儿,那是赵家的掌上明珠,得当祖宗供着。”
“本王想好了,就叫长乐。赵长乐。长久快乐,无忧无虑。”
“长乐……赵长乐。”如烟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眼中满是欢喜,“这名字真好听。多谢王爷赐名。”
“光有名字怎么行?”赵奕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本王还专门为咱家长乐作了一首诗。”
此话一出,不仅如烟愣住了,连门外的众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赵奕这厮平时吊儿郎当,但只要他开口作诗,那必定是千古绝句。
院子里,赵枭拄着拐杖,不走了。
武明空、楚嫣然、嬴姝三个女人也凑到门边,屏住呼吸。
赵奕声音不急不缓地在屋内响起。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第一句出,门外的武明空嘴角微微上扬。这小王八蛋,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平时脑子转得太快,得罪了不少人。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诗句念完,屋内屋外一片寂静。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生僻的典故,只有最直白、最纯粹的期盼。
“好!”院子里,老太爷赵枭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手掌通红,“好一个无灾无难到公卿!我赵枭的曾孙女,就该这样!平平安安才是福气!这诗绝了!”
赵昭连连点头:“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屋内。
如烟听完这首诗,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王爷……”如烟声音哽咽,“这诗……真好。长乐以后一定会无灾无难的。”
赵奕拿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哭什么,坐月子不能流眼泪,对眼睛不好。华老头可是交代过的。”
如烟吸了吸鼻子,看着赵奕那张俊朗的脸,突然小嘴一撅,拉住赵奕的衣袖晃了晃。
“王爷偏心。”
“本王怎么偏心了?”赵奕一头雾水。
如烟咬着红唇,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王爷,您看啊。嫣然姐姐有您专门写的《洛神赋》,女帝姐姐也有您赠的《上邪》。现在连刚出生的长乐,您都给她作了这么好的一首诗。”
如烟越说声音越小,那股子媚骨天成的劲儿,哪怕是刚生完孩子也掩盖不住。
“就如烟没有。王爷好久都没有听您的诗了。王爷是不是嫌弃如烟,不疼如烟了?”
赵奕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送命题来得猝不及防!
女人坐月子期间情绪敏感,这要是应对不好,以后谪仙楼的账本估计都不给自己看了。
“谁说没有?”赵奕反应极快,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本王早就为你写好了一首诗,只是一直藏在心里,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念给你听罢了。”
“真的?”如烟眼睛一亮,委屈一扫而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比真金还真。”
赵奕双手负后,装出一副沉思酝酿的模样。
门外。
武明空和楚嫣然对视一眼。
“明空姐姐,你信他早就写好了吗?”楚嫣然压低声音。
武明空哼了一声:“信他个鬼。这狗东西八成是现场憋出来的。不过朕倒要听听,他能给如烟憋出什么诗来。”
屋内,赵奕停下脚步,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如烟的眼眸。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念出,如烟的呼吸停滞了。
“春风拂槛露华浓。”
第二句紧跟其上。
门外的几个女人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楚嫣然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这词句太美了,美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奕没有停顿,声音更加低沉温柔。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首《清平调》,被赵奕一字一句地念完。
如烟呆呆地看着赵奕,满脑子都是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写的是自己?
在王爷眼里,自己竟然如此绝美?
“王爷……”如烟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他的腹部,“如烟爱死你了!这诗……如烟要把它刻在谪仙楼的牌匾上!”
赵奕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发。
搞定。李白老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