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桎梏,法则皆不同,天裂以开,加持黑暗,帝也难阻。
强行干预,或是轰碎,未必有用,弄不好,捅的窟窿更大。
至于下界?
那些死灵之所以能下界,其一是境界低,其二因为他们本就是死物,神魂是不会被时空风暴和凡州天道抹杀的。
活灵不一样,以这种偷渡的方式下去,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反正君一时半会做不到。
这也是祂让许闲走另一条路的原因。
李书禾蹙着眉,嘴巴微张,“那....”
君急忙打断道:“你别问了,也别操心,许闲会搞定的。”
李书禾眉渐深,唇齿轻启,“我....”
君再次打断道:“说了别问,我也不知道,龙有龙路,虫有虫道,他走的虫道,我不知道。”
李书禾怪怪地看了君一眼,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说话很费劲,
祂听来更费劲,
祂不想听,那自己便不说就是了。
许闲要下界,如何下,不知道...人间会怎样,也不知道,君又要拿这些祖灵怎样,还是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避免,而她努力阻止过,没成功。
眼下,能看到的,是一尊阴神,在人间肆虐,与三尊临凡的怪物,打的天昏地暗。
她将剑归鞘,起落间落到一座最近的山头,出奇般的盘坐在地,剑横双膝,调息运气。
吸收此间黑暗之力,缝补这具将碎的肉身。
君摇了摇头,她离开了挺好。
祂这辈子,受不了的事情不多。
一个是看许闲装逼,一个就是听她说话。
费劲!
李书禾离开后,祂无视十祖,回望身下,透过那口渊,看着凡州一角,入目微奇。
一尊阴神,凌驾于黑暗之上的阴寒...这个小丫头,在祂的记忆里似乎出现过,但印象不深。
君不免嘀咕几句,“问道宗,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又冒出一个异类,不过瞧这样子,已经失控了,那臭小子又有麻烦咯...”
李书禾的安静,君的呢喃,还有十尊祖灵的绝望...尤其是当他们听到,君对那李书禾说,许闲下界了。
他们知道,
他们输了。
输的很彻底,
凡州没毁掉,一界祖灵全栽了跟头。
生死不能自已。
明明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谋划,怎么都能占到便宜,却因一个君,一个许闲,莫名其妙的就输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
处心积虑憋了个大的,却不成想到头来拉了个大的。
他们就像是一群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遭了打,丢了命,赔了钱,临了什么都没捞着。
特别是神序和仙序,方才还大言不惭的放狠话,一出手,就被人秒了。
跨界送人头?
丢人丢到家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自随黑暗远征后,他们就没这么憋屈过。
可能怎么办?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除非始灵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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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极,界海与沧溟十天的交界一隅,昏暗中,盘踞着三尊巨物。
它们如同碎星海里的一颗碎星一般,漫无目的地漂浮在宇宙中,似是陷入了长眠。
忽见其中一尊缓缓地睁开了眼,无端叹息一声。
“害!”
剩余两尊也先后睁眼,巨大的双瞳隔空望来,眸光里尽是不解和困惑了。
率先睁开眼的说:“贪界好像有麻烦了。”
剩余两尊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看。
开口的那一尊,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我得回去一趟!”
说罢,
在灰空里撕开一条虚无裂缝,一跃入其中,消失不见。
剩余两尊,对视一眼,困惑仍然。
其中一人言:“打过来了?”
其中一人语,“可能!”
另一人又说:“他一人,行不?”
另一个接话,“不知道!”
然后,两人闭上眼,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沉睡。
可若有明眼人在此,一定能看到,他们的身上,正有源源不断的黑息逆流星海,一点点拼凑出一条黑暗大道。
连接着界海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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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眨眼,又过三日,此时距离东荒天裂,劫起凡州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日,
离灵河外,猎场上,许闲伐十祖落幕,也过去了七日光阴。
七日,
许闲,白泽,河凉凉三人,紧赶慢赶,终于穿越了茫茫雾天,来到了河庭。
又看到了那座倒悬的山和那扇银白的门。
守门的青铜怪其一,有耳朵的真猛瞧见,喊了一声,“老二,快看?”
有鼻子的真狠抬头,顺着真猛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卧槽,又来?”
这才走多久啊...半个来月?
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有一个新面孔,区区天仙境,不过却未必是寻常的天仙境。
许闲第一时间召回焚天雀,三人依次落下石台,靠近银门。
两只青铜怪的目光,一刻没从许闲身上挪开过。
河凉凉看了一眼许闲,对眼前二人依次拜见后,说:“猛叔,狠叔,麻烦开一下门。”
真猛,真狠眼珠滴溜溜的转,
有耳朵的真猛问:“有族长的手谕吗?”
有鼻子的真狠说:“外人不能随便进。”
河凉凉小声辩驳一句,“他不是外人,他是我徒弟...”
一改往日的自信,今日她说出这句话时,小心翼翼,没有底气,不忘偷瞄一眼许闲。
真猛切一声,“切~”
真狠嗤一声,“啧~”
许闲抱拳一揖,用很尊敬的语气,恳求道:“我有要紧事,耽误不得,还请两位前辈,行个方便,拜托了。”
许闲的态度嘛?它们觉得还行,不像另外那两,没礼貌,没教养。
许闲不一样,顺眼多了。
虽说,它们因为他被人揍了一顿,剑断了,枪钝了。
可有一说一,瞧着许闲这样子,可不像开玩笑的,这门要是不开,万一再被揍一顿咋办。
还挺疼的。
上下数眼,又对视一眼,两只小怪默契地各退一步,用手掀开了结界,横眉斜眼。
“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许闲再抱拳,“多谢!”
三人移步,踏入门中。
真猛对许闲说:“记得赔我剑!”
真狠对许闲讲:“记得陪我枪!”
许闲:“...”正事要紧。
白泽:“...”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