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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总感觉心慌慌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明亮的光。

    黑羽盗一站在窗前,看到响起的电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沙发上三个昏睡的小孩。

    他收回目光,按下接听键。

    “盗一,最近怎么样?”工藤优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平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还行。”黑羽盗一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点慵懒的尾调,“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向这扇窗。

    “我前几天看到快斗了。”工藤优作忽然说。

    黑羽盗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哦?在哪儿?”

    “米花町。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精神不太好,萎靡得很,像丢了魂一样。”

    黑羽盗一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在那双眼睛里投下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工藤优作等了几秒,继续开口:“你是不是告诉他了?”

    “告诉他什么?”

    “真相。”工藤优作刻意停顿了几秒,才继续后面的话,“告诉他你还活着。”

    “没有。”

    “那他是怎么了?”

    黑羽盗一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可能是有什么烦心事吧。”

    工藤优作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盗一,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黑羽盗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三个睡着的孩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金边。

    “有些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你儿子。”工藤优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重了几分,“你一直瞒着他,只会对他造成伤害。”

    “我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他。”

    黑羽盗一拉上窗帘。

    阳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陡然暗了下来。他背靠着墙壁,站在阴影里,手机贴在耳边。

    窗外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通话线路里静静地流淌。

    “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说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工藤优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像是卸下了那层温和的伪装。

    “盗一,我们是兄弟,对吗?”

    黑羽盗一垂下眼。

    暗色的房间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啊。”他说,声音很轻,“兄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希望我们没有刀剑相向、手足相残的那一天。”

    黑羽盗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被窗帘遮住的窗户。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我也希望。”他说。

    ......

    一号基地今天相当热闹。

    吧台边坐满了人。

    原本喜欢搞花里胡哨调酒的调酒师这会儿也没了兴致,酒倒得又快又糙,冰块砸进杯子里哐当响,推出去的时候连杯壁上都沾着水渍。

    没人计较——谁都没那个心思。

    几个相熟的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都是没有代号的人。说好听点叫组织的基础工作人员,说直白点就是看门的、修车的、搬货的、扫地的......

    但这会儿,这群平时最不起眼的人,反倒成了基地里消息最灵通的一拨。

    “听说朗姆大人死了?”一个穿工装服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旁边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嗤了一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你才知道啊?为了这事,琴酒大人最近清理了不少人呢。大家都噤若寒蝉的,就你还敢大声嚷嚷。”

    “额……”工装男挠了挠头,“朗姆大人死了,跟琴酒大人的清理有什么关系?”

    黄毛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脑门:“这不是怕组织乱起来呗?你怎么一点政治意识都没有?”

    工装男理直气壮:“我一个修车的,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旁边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人插进话来,神神秘秘地凑近:“听说国外的大人物们都回来了。”

    “应该是吧……”黄毛压着嗓子,“朗姆大人一死,手下那么多资源空出来,肯定得重新分。感觉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工装男眨眨眼,忽然拉住黄毛的袖子:“诶,你打算站队谁?带我一下。”

    黄毛差点被呛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吼:“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到明面上说!”

    角落里,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晃着酒杯,听着这群人叽叽喳喳。他咧嘴一笑,语气懒洋洋的:

    “想那么多干嘛?跟着琴酒大哥准没错。”

    旁边有人接话:“随便啦,不管上头怎么变,我的赛车场还是在我手里。”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能怎样?活一天算一天呗。”

    接话的人耸肩灌了口酒。

    组织这艘大船,上了就没法下,就算船出了事,他们这些在船上的人,也不是谁都有跳船的本事。

    一个戴着墨镜的平头男开口,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愁容。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基地喝酒总感觉心慌慌的。”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没做亏心事你怕啥?”

    平头男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怕看到科尼亚克……”

    这种场景,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监控里看过的画面——那个可怕的身影像割草一样收割着人命,堪比死神降临。

    被他这么一提,旁边几个人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

    “嘶——你他妈别乌鸦嘴!”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休息室里所有的嘈杂。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想我。”

    霎时间,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一个一身黑色工装、头戴兜帽的身影双手揣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脑袋微微抬起,兜帽的阴影下露出额前散乱的白色发丝,脑后几缕较长的头发垂在胸前,随着走动的幅度微微晃动。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像是会发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僵硬的脸上扫过,然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嗯?怎么没人说话了?不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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