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1日。
是一个很特殊,很有荣誉历史的日子。
清晨。
本年度蓝星最大规模的联合军事演习——‘护身军刀-2020’正式拉开序幕。
苏禄海。
密密麻麻的军舰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海面。
从空中俯瞰,钢铁战舰编队如同棋盘上的棋子,整齐划一地铺展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航母、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各式舰艇组成数个编队,浩浩荡荡地占据了数十海里的海域。
几乎快把这片海域都给填满了。
这么声势浩大的联合军演让周围各国都噤若寒蝉。
这就跟一群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小混混似的。
普通学生从他们旁边路过都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就怕不小心触怒了这帮混混,给自己招惹了‘灭顶之灾’。
法国也是此次联合军演的参演国之一。
不过和美国、日本等国派出数量众多的军舰和庞大的兵力不同。
法国仅仅派出了一艘驱逐舰‘葡月’号。
存在感特别弱。
就跟是来打酱油似的。
‘葡月’号舰桥上的法国三色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舰长让.吕克.德.蒙特克利尔上校站在舰桥右侧的观察窗前,举着望远镜缓缓扫过海面。
他50出头的年纪,一头灰白的短发修剪得极为整齐,海军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
镜片后的灰色眼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支由10多个国家、上100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海上阅兵。
“OH,上帝,”副手皮埃尔.杜兰德少校站在他身侧,却完全没有舰长那份镇定。
这位30出头的年轻军官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舰长,您看到了吗?美国的‘里根号’航母,就在我们左舷三海里处!还有澳大利亚的‘堪培拉’号,日本的‘出云’号......上帝啊,我服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军舰聚在一起!”
杜兰德转身看向蒙特克利尔,脸上的激动近乎狂热,“您说夏国人看到这个场面会是什么反应?我猜他们一定会被吓得辫子都翘起来了吧!”
蒙特克利尔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皮埃尔,你今年三十二岁,在一线舰艇上服役了10年了。这10年你见过夏国海军的军舰吗?”
杜兰德一愣,“见过几次,在南海巡逻的时候远远看到过......”
“那你觉得他们的军舰怎么样?”
杜兰德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现代化程度......还不错。但跟我们比起来,应该还有差距。”
蒙特克利尔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海平面上空无一物,只有淡薄的云层在缓慢移动。
“你知道我见过什么吗?”蒙特克利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三十年前夏国海岸线上那些木制渔船改装的巡逻艇,锈迹斑斑,炮管子都生了锈。我见过二十年前他们从俄罗斯买来的‘现代’级驱逐舰,那时候他们当宝贝一样供着。但是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他们的舰队每年下水的吨位,比我们整个法国海军都多。”
杜兰德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作为高贵的高卢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贬低自己的国家。
更不会承认自己的国家已经衰弱了。
但是他后知后觉发现,‘贬低’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对方好像还真没有说错。
所以又只好悻悻闭上了嘴了。
蒙特克利尔放下望远镜,终于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副手,“皮埃尔,这场演习确实规模宏大,但你记住,这只是一场虚张声势而已。如果夏国人这么容易就被吓住,那么这个国家也不会从一片废墟中建设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
“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杜兰德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可是舰长,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应该是美国吗?”
蒙特克利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重新转过身去,继续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海平面。
他知道在那片云层之下,在那条看不见的海天线之后,或许正有一双同样锐利的眼睛,透过望远镜看着这边。
而在同一片海域的另一侧,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卫士号”的舰长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远东舰队司令官詹姆斯.阿什顿中将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桌上摊开的海图。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深色毛衣,看起来不像一位将军,倒更像是某个乡村庄园的老绅士。
62岁的年纪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疲惫,而非锋芒。
他面前的桌子对面,站着一脸精悍的舰长罗伯特.克莱顿上校。
克莱顿三38岁,是皇家海军近年最被看好的年轻指挥官之一.
他现在正笔直地站着,等待着司令官的下一个命令。
阿什顿的手指在海图上某处点了点,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罗伯特,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我们这回只是来凑热闹的,不是来给任何人撑腰的。”
克莱顿微微皱眉:“将军,我明白,只是......”
“没有只是.....”阿什顿直起身来,背着手走到舷窗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不远处美国航母庞大的身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罗伯特。你觉得既然来了,就该拿出大英帝国的威风来,对吗?”
克莱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阿什顿转过身来,看着这位年轻的下属,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夏国人的军舰真的出现在这片海域了,那就躲远点。”
这一次克莱顿没能忍住了。
他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将军,您是说.....躲?”
“对,躲。”阿什顿的回答简洁而确定。
“可是....”克莱顿斟酌着用词,“夏国人真的敢来吗?这里距离他们的军港一两千海里,这是我们、美国人、澳大利亚人、日本人、法国人、加拿大人.....10多个国家联合举行的军事演习。”
“夏国人,真的敢来?”
阿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背对着克莱顿,望着外面那支庞大的舰队。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老将军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阿什顿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几十年前的朝鲜半岛,谁都以为夏国人不敢来。麦克阿瑟将军也这么以为,他甚至扬言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克莱顿安静地听着,这些历史他当然知道。
不过此刻他选择不打断将军的话。
“但是夏国人不但来了.....”阿什顿转过身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赶下海了。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用着比我们落后两代的武器,硬是把装备精良的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赶回了三八线。”
说到这里,阿什顿停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舷窗,望向外面的海天一色。
“那一年,我父亲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名少尉,在‘凯旋号’航母上服役。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不是勋章,而是一句话。”阿什顿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永远不要在一个夏国军人面前说不可能,因为那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舰长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克莱顿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