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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采气之法

    另一旁。

    陈胜并不曾知晓,此方维度高阶修士的因果勾连之特殊。

    修成道基便可推算因果和推动因果,可查看「天地记录」,回溯周围景象,映照从前。

    紫府修士更是有拨动命运线的能力————有时候一个念头,便会形成无穷变量。

    例如方才他心中那道念头竟间接导致大羽仙师提前陨落,连带着那座大羽洞天,也分崩离析。

    此刻,他正独坐静室,沉心思索着修行入门的关键:「想要真正踏上修行路,三样东西缺一不可—灵窍、功法、真。」

    他心中条理清晰:「灵窍是根本,我无天生灵窍,只能交由本体推演筑窍之法,後续还需收集更多生灵样本,反覆佐证,方能稳妥。」

    「功法倒不用愁,《登回龙岭道书》用来做入门服气之法,也能用。」

    「最後一关,便是真炁。

    9

    陈胜眸中微亮:「真合窍,方能滋生造化,才能吐纳天地灵机,服气修仙,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打了一个比方,这灵窍和真炁的关系,便如同用钥匙打开一座藏满珍宝的金库大门。

    灵窍是那扇厚重无比的大门,契合灵窍的真便是唯一钥匙。

    唯有两者合一,才能从浩瀚天地之中,取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灵机。

    一念至此,陈胜心中忽的一动,不由猜想:「或许————能取走的,从来不止是灵机,还有大道本身。」

    「我无法感应天地大道,或许便是被这一道「窍与」的关隘,死死拦在了门外。」

    陈胜轻轻吐出口气,摇了摇头,将这些过於遥远的遐想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缓缓翻开摆在案上的一册古旧道书—《登回龙岭道书》。

    作为一部完整的服气功法,书中自然记载了配套的采气妙法,并非凭空吐纳。

    「《登回龙岭道书》属性为【柳土】,所载真炁,也清一色是柳土一脉。」

    「书中记载的采气之法共有三种。」

    他目光扫过字迹:「分别是【地涌萤】、【土宿沙】、【疠壤瘴】。」

    「按此界修行常识划分,三者皆在七品之下。」

    「严格说来,只能算天地间的杂气,修之无望道基,更别说长生大道。」

    若是换做其他一心求道之人,见到这般记载,怕是早已失望弃之。

    可陈胜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

    凡事有先後,有本末。

    他如今连灵窍都未有,连修行门都未入,谈何上品真、无上大道?

    当务之急,是先踏上修行之路,完成他这一世的执念。

    「此界之人常说,道途既定,终生难改,真炁一旦选定,便再无回头之路。」

    「但那————是对旁人而言。」

    「我连灵窍都无,本就不在常人规矩之内,他们的常识,於我未必适用。」

    「即便真的不可更改————」

    他指尖轻轻一点眉心,心中还有底气:「大不了,动用百世书,轮转下一世再试便是。」

    念头流转,他继续思索采气之事。

    「而且,杂气也有杂气的好处,至少采集条件不苛刻,时机、地点、器物,都在人力可为范围之内。」

    「游记之中提及,一些上品真,即便是道基修士也可望而不可求————」

    陈胜心中微微一叹:「可惜老四那里的真炁,早就送出去了,否则也不必这般从头张罗。」

    前些日子他特意问过,老四曾依照采气之法,采集过类似的低级真。

    只是此物对凡人无用,老四便交给了那些来往的洞天修士。

    这等杂气,若是服气修行,他们自然瞧不上,不过却可以拿来制符、布阵、炼丹引火,算作旁门材料。

    老四当初能与洞天修士搭上关系,也正是靠着这点人情往来。

    转念一想,陈胜心中又释然:「重新采集也好。」

    「我正好亲身参与一遍,说不定能从中看出更多隐藏的玄妙。」

    他本就对这方世界的修行之道充满好奇,采气是修行最根基的一步,更是关键点。

    陈胜的目光再次落回道书之上,将三种真的采集时辰、方位、器物、仪轨,一一记在心中。

    就说那【疠壤瘴】。

    书中记载得阴森而详尽:「七月半,阴气盛、疠气生,宜取阴土、炼毒瘴————」

    「寅时,鬼门微合、瘴气最浓之际,携古战场积年阴壤、黑陶瓮,封口以朱砂符————」

    「入古地瘴雾深处,取黑臭黏腻之土,瓮盛之,以溪水浸之,不令见光,口诵阴诀——

    「静置七夜,瓮内生青黑氤氲,此氤氲不侵人体、只入海,可得一缕【疠壤瘴真】。

    「6

    其余【地涌萤】与【土宿沙】,格式也大同小异,皆是一套完整的祭祀采气仪轨。

    陈胜默默看完,心中已有判断。

    「对寻常凡人而言,采集这些真不算容易,要择吉日、寻灵地、备器物,耗时耗力。」

    「但於我而言,并不算什麽难事。」

    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修长城、开大河那等劳民伤财的大事,调动一些人力物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胜擡眼望向窗外夜色,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今日已是五月二十七。」

    「书中所记时机,最近的一个便是六月初六——天观之日。」

    那一日,最适合采集【土宿沙】。

    「天贶之日,登高处,陈沙一握,铜盘一具,承星接土,面向柳宿,诵咒引炁————」

    「没几天了————」

    心中计议已定,陈胜不再犹豫,扬声道:「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低眉顺眼的应答。

    「主人。」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管家,一身青袍常服,神态恭谨,他是三代家生子,从祖辈起便侍奉陈胜。

    陈胜是看着他长大的,此人嘴严、心细、做事稳妥,最是可信。

    管家进门後,垂手而立,不敢多看案上道书一眼,只静静等候吩咐。

    陈胜指了指案上几样已经圈定的东西,语气平静:「你去安排几样事。」

    「是!」

    「第一,去寻五百支上好的黄铜圆盘。」

    「第二,派人去城外十里坡的古河道,取五百斤河底陈沙,用乾净锦袋装好送来。」

    「第三,六月初六这一天,清空城西那座望星台,再寻五百人听我安排。」

    管家一一记在心中,轻声问道:「主人,望星台那一日————可是要祭星?奴才要不要额外备些香烛果品?」

    陈胜淡淡摇头:「不用香烛,不用祭拜,只需清净、开阔、能直面南天星空即可。」

    「此事你亲自经办,不得假手他人,更不可向外吐露半个字。」

    管家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明白!一定办得稳妥,烂在肚子里,绝不给主人招来半分闲言。」

    陈胜微微颔首:「下去吧,事成之後,自有赏。」

    「多谢主人。」

    管家恭恭敬敬倒退而出,轻轻带上房门。

    时序流转,很快便到了六月初六。

    这一日,星宿明朗,天清地阔,正是迎星、纳的大吉之日。

    夜半子时。

    月至中天,清辉遍洒,南天之上,柳宿八星明亮异常,如一缕垂落天际的翠柳,熠熠生辉。

    陈胜已孤身登上望星台。

    此处早已被清空,四下寂静,唯有风声与月色。

    他立於高台之上,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身前,早已摆好一应器物。

    一只乾净厚重、无纹无饰的黄铜圆盘,盘中盛着一捧取自古河道深处的陈沙。

    沙粒暗沉,朴实无华。

    陈胜面朝南天之柳土獐,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片刻後,铜盘之中,那千年陈沙,忽然微微一颤。

    陈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仪式开始了!」

    一粒、两粒、三粒————

    无数沙粒同时轻颤,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之声。

    月光洒落,沙粒之上,竟一点点泛起淡淡的金黄星点,如碎星沉沙,熠熠生辉。

    土宿沙,已成形。

    陈胜神色不变,唇齿轻启,以一种古朴、悠远、契合天地韵律的调子,缓缓诵出那一道秘咒:「柳宿临,沙土凝,地德一星照我形————」

    咒音落下。

    南天柳宿,似有感应,星光明亮一分。

    三道微不可查的星芒,垂落而下,精准落於铜盘之内。

    沙粒在星光之中,缓缓凝聚、收缩、抱成一团。

    原本松散的陈沙,此刻竟如被无形之力束缚,凝成一团温润金黄、星纹流转的沙团。

    一缕清和、厚重、带着柳土星力的真,弥漫开来。

    陈胜取出早已备好的锦袋,将这团凝结成形的【土宿沙】真,小心收入其中,封口收好。

    「这才一缕。」

    「聚集万缕,方成一道真炁,靠一个人可不行。」

    陈胜看向西侧,一处山峰处隐约可见数百个光点,那些人手持铜盆,同样在进行仪式。

    他心中喃喃:「依照老四的经验,今夜差不多能收集到一道。」

    「不过,采气的过程,规规矩矩,只是单纯的天地之力渲染,倒是并无其余奥秘。」

    「当然,也可能是我采集的真品级太低的缘故。」

    他摇了摇头,也不多想,暗道:「功法、真都有了。」

    「接下来,便看本体了,何时能推导出筑窍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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