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赵牧准备在各地选拔官员,那些基层的官吏在做事的时候都十分用心。
他们已经听说,赵牧准备的这次考试虽然不像科举那般严格,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参加的。
最起码,也要人品合格。
只要在这期间做过任何违背律法的事情,且被人举报查实后,便会立刻取消考试资格。
因此种种,所有官吏做事的时候都是格外用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做错了什么事情。
而且,他们也想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在百姓心中的好感和地位。
对于这些人临时抱佛脚般的行为,赵牧并没有任何阻止或者斥责的意思。
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专门表现给其他人看的,只要对方能够为百姓做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够了!
就像他前世常听人说的那句话,一个人虽然是伪君子,可对方若是能够当一辈子伪君子,那他便也算得上君子。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不要管一个人究竟怎么想的,而是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做的。
很多时候,一个平庸的好心人,破坏力要比一个真正的坏人还要厉害!
哪怕这个好心人,可能并非圣母。
但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若是一个人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好?
这些平庸的好心人若是占据高位,最后连累的并不只是他们自己,而是所有人!
赵牧这次要选拔的,其实就是有能力的人。
然后,尽可能的选择一些人品好又有能力的人。
整个关中地区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清楚知道每个人的能力以及好坏。
因此,只能通过一些比较笼统的方式来进行筛选。
他的手段虽然可能会造成留有遗珠,也可能会混入几个别有用心之辈,但只要整体不乱,其他的都好说。
真要是让他仔细甄别每一个人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胜任,这个人的人品又如何,怕是他要累死都未必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何况现在还只是一个关中地区,关中地区还只是整个大蕲的二十三个路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关中地区虽然只有三个府,但在这三个府上面还有四个更高级的单位,分别是监察司、转运使司、提刑司和提举司。
但关中路的配置并不齐全,监察司和转运使司一直都空缺。
提刑司和提举司则是分别被安置在凤安府和延绥府,当初赵牧手下文官不足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在这两个衙门中找人补上。
尤其是凤安府府尹,他本想让提举司的主官担任。
奈何这两个衙门早就如同大蕲的朝廷一般糜烂不堪,因此赵牧也只能把那些人都撤了下来。
该斩首的斩首,伏法的伏法。
搞到最后没办法,这才只能把术县县令汪志派出去当府尹。
……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最繁忙的春耕再有半个月就要结束。
那些基层的官吏们,全都紧张不已。
除去春耕特别重要,还因为他们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大考。
若是这次考试可以成功成为官员,那他们便可一跃而上,跨越在这个时代早就定好的阶层。
倘若是无法被选中,那他们只能灰溜溜的返回原位,一辈子只能做个基层的吏员。
甚至是,可能还会被直接罢黜!
为了这场大考,赵牧和徐凌也是想方设法的做到尽可能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可就在大考来临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和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让赵牧顿时没有了继续准备大考的心思。
那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是陷阵营的统领高肃战死在荡关。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则是他曾经在兀县打过交道的校尉阚乔。
阚乔也算是故人,但因为得知高肃战死,赵牧心中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因此并未立刻见阚乔,而是让人暂时把阚乔安置在客栈之中。
阚乔刚刚抵达术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心思同样有些复杂,便暂时先在客栈中休息。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休息,足足休息了好几天都未能见到赵牧。
伯爵府。
早在得知高肃战死的第一时间,赵牧便令人在府内挂起了白绫。
虽然他跟高肃素未谋面,却也从王武和闻志口中时常听起这位堪称传奇的陷阵营统领。
这位陷阵营统领,乃是真正的做到了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虽然陷阵营只有八百人,可如果没有陷阵营,大蕲北境早就不知道被胡人攻破过多少次。
正是高肃带着陷阵营一次次的冲杀,才让大蕲北境有了难得的安稳。
这次胡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正常情况下以那位传奇统领的能力就算挡不住胡人,他也不至于直接战死才对。
就像当初的丰益将军,明知道镐州已经守不住,索性便直接带人撤出镐州,然后利用地形和其他优势不断骚扰蛮人的补给线。
哪怕最后丰益将军战死,也是因为叛徒的出卖。
而非,他真正的能力不足。
“高统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牧看向齐欢,语气有些低沉的问道。
齐欢同样有些语气沉闷道:“如今神都那边都在传,说是高统领为了追杀东胡大元帅拓跋昊,这才身陷重围最后力竭战死。”
高肃战死的消息其实传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因为关中相对封闭,这才一直到现在刚刚收到消息。
“力竭战死?”
赵牧冷哼一声:“据我所知,高统领这次应当是整合了北境十三城的所有兵力,他们的兵力不说处于绝对优势,但也要比胡人多的多,怎么会身陷重围力竭战死?”
齐欢抬起头道:“据下面的人打探到的消息,是因为有人早就投靠了胡人,这才让拓跋昊在最后关头逃走,高统领为了彻底铲除拓跋昊,不得不带领陷阵营千里追击,最后……”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隐隐的有了些哭腔。
身为暗探首领,他很少会主动表露情绪。
但这一次,他确实有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