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贾西贝怒不可遏,冷笑道:“你们俩这个副县长,连个副局长都摆不平,看来也没什么实权。
那我跟你们瞎耽误什么工夫,简直是浪费我宝贵时间。”
计开宇赶忙道:“贾总,请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让她当面向您赔礼道歉。
让您看看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到底又没有实权。”
徐兴民在旁边神秘兮兮道:“贾总,那不过是一个已婚少妇,您不值当的生那么大的气。
这栋楼的顶楼有个豪华会所,里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的是。
我再给公安局打声招呼,本酒店今夜有贵宾入住,任何人不准过来打扰。
所以您就在里面为所欲为吧。”
“真的?”贾西贝停下脚步,正色道:“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要给你们个表现的机会,让打我的人当面向我道歉。”
“对对对,一定向您道歉,”徐兴民点头哈腰,把贾西贝送上顶楼的娱乐会所,然后真的给公安局长董承武提前打声招呼。
要不然要真碰上治安大队扫黄打非,那就将贾西贝彻底得罪了。
第二天,徐兴民来接贾西贝吃早饭。
那家伙神清气爽,显然昨夜玩高兴了。
他们在饭桌上达成口头协议。
接下来,计开宇徐兴民两人将这件事,单独汇报给了侯天来。
侯县长也非常重视,又向县委书记崔宏棋做了汇报。
……
常委会上。
崔宏棋郑重其事道:“我下面有件重要事情宣布。
经过徐兴民计开宇两位副县长牵线搭桥,京城西贝信息咨询集团的贾西贝先生,莅临我县考察指导。
西贝集团扎根京城,有很深的背景,已经运作成功多个国有投资大型项目。
如今国资委百万吨级合成氨生产线项目,正在选址过程中。
若能通过运作,将此项目成功落户我县,我们一整年的招商引资任务都够了。
而且投资是持续的,未来两到三年里,我们依然可以吃到这个项目的红利。
建设成功之后,无论税收还是用工,对我县都有莫大的裨益。
现在大家讨论一下,我们该不该冒这个风险,竭尽全力去争取这个项目。”
他说完,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同时也给大家留出发言的时间。
当然,他的提议,一般情况下都会通过。
毕竟常委里面,他掌握绝大多数。
而且这次又是县府那边提出来的。
县委县府两套班子同时推动,没有不通过的道理。
计开宇趁着这间隙道:“我补充一下。
大家可以去国资委管网查验,百万吨级合成氨是真实存在的项目,不存在半点虚假。
另外贾总的实力,我跟兴民副县长也曾见过。
在他的手机里,就有跟京城权贵子弟中的褚一山,丁忆苦的合影。”
陈小凡听了这两个名字,刚含进一口茶水,忍不住当场喷了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参加常委会,没想到就听见这么个大瓜。
在京城的时候,褚一山曾经给他介绍了许多身边的朋友,但其中并没有贾西贝这个名字。
这说明此人就算不是个骗子,但也不是褚一山核心圈的成员。
至于丁忆苦那个花花公子,让他吃喝玩乐还差不多,让他运作项目,陈小凡打死也不信。
所以这件事,有八成的可能是个骗局。
现在许多骗子,摸透了地方上招商引资的压力,所以开始改走高端局,骗到一众地方领导头上。
这种人,态度越傲慢,要求越离谱,反而越能成功。
他们往往装得神乎其神,吹嘘在上面认识某个权贵,而且能随时拿出跟权贵的合影。
但合影这种东西,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总不能凭一张合影,来判定两人关系亲近与否。
此时,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眼神齐刷刷地向陈小凡看过来。
这小子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就当场喷水,出这么大的丑,简直太过分了。
计开宇面若冰霜,冷声问道:“小凡县长,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好像对这个项目,很是不屑。”
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有侯天来支持,又得到崔宏棋的点头,常委会只是走个形式。
大家举手表决,全票通过就完了。
没想到第一次参加常委会的陈小凡,会整出幺蛾子。
陈小凡用餐巾纸擦了擦面前的水渍,咳嗽两声道:“不好意思,喝呛了。”
“你早不喝呛,晚不喝呛,偏偏在我介绍项目背景的时候喝呛。
你是不是对这个项目不满?”
计开宇直接给陈小凡扣了一顶大帽子。
对这个项目不满,就是相当于对侯县长崔书记不满。
果然,侯天来和崔宏棋同时皱了皱眉头,端起水杯,喝水掩饰。
陈小凡当然听出来对方在给自己挖坑,但明知道是坑,也只能往里跳。
要不然同意运作合成氨项目,那个坑更大。
“不过是凑巧了,不用上纲上线吧?”
陈小凡淡淡地道:“既然崔书记让我们讨论,该不该冒这个风险。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运作这个项目也是有代价的。
要不然就不能称之为风险。”
“那当然,”计开宇道,“人家贾总又不是活雷锋,也不可能白白帮忙。
而且在项目运作过程中,需要频繁邀请专家组前来考察参观,也要委托各种专业机构,对我县进行环境评价,资产评价等工作。
这中间也要牵扯到大量的费用。
但我认为,这些前期花费都是必要的,必须的。
这个项目所产生的收益,也值得我们冒这个险。”
陈小凡道:“我想知道一下,预计花费多少钱。”
“保守估计,前期花费需要两百万元,”计开宇道,“这中间不含贾总公司的佣金。
他只在运作成功之后,抽取项目的百分之零点五,作为报酬。
若是按照项目总投资八十亿算,将来他要抽取四千万。
但要是运作不成功,他分文不收。”
陈小凡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他是冲着那四千万来的?
在我看来,他眼中只有前期那两百万的运作资金。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笔资金,他要有绝对支配权。
将来无论宴请谁,还是找任何人做评价报告,都由他来指定。
到时候运作不成功是必然的,但他早已经在运作过程中赚得盆满钵满,受伤的只有我们县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