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听了文悦可的汇报,不禁哑然失笑。
刚刚想到文悦欣,对方竟然主动登门,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她进来吧,”陈小凡道。
不一会儿,文悦欣走了进来,微笑着主动伸出右手道:“陈县长,您好。”
“文总,请坐。”
陈小凡跟她握手之后,来到沙发旁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对方,眼睛微微发红,脸上虽然化着妆,但却掩饰不住由内而外的疲惫之态。
“最近工作挺累吧?”陈小凡随口问道。
文悦欣惨然一笑道:“刚刚打了一场官司,搞得我心交力瘁,天天晚上需要酒精的麻醉才能睡一会儿,所以脸色不好看是吧?”
“打了什么官司?”陈小凡好奇地问。
文悦欣道:“还不是因为月亮湾那个项目?
当初我拿下了那块地,但说实话,我资金不足,无法独立完成开发。
后来太初地产集团的老板,焦太初找上了我,商量跟我组成合资公司,联合开发那块地。
我出土地,他出后续开发建设资金。
当时见他挺有诚意,开出的条件也能接受,我就答应了。
可是没想到在后续运作中,那焦太初阴招不断,通过连续增资,将我的股份,最后稀释得只剩百分之十了。
我当然不干,于是聘请了律师团队,跟他开始打官司。”
陈小凡端着文悦可递过来的茶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通过虚构预算,增加投资,稀释股东手中的股份,是合资公司内部斗争的惯用手段。
在这样的内部斗争中,资金雄厚的一方将占据主导优势。
而资金薄弱的一方,因为拿不出钱,只能眼睁睁看着股份被稀释掉,在公司的持股比例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
陈小凡道:“看来焦太初当初跟你谈合作时,早已经设计好了这圈套,等着让你往里钻,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大方。
后来呢?
他既然处心积虑,早有准备,打官司恐怕也不会顺利吧?”
“谁说不是呢?”
文悦欣叹了口气道:“他也早就花大价钱,雇佣了顶级律师团队在等着我了。
而且他跟城建局长邢彦斌关系很好,而邢彦斌背后站的又是常务副县长计开宇。
所以……官司我打输了,今天我就是专门前来赔罪的。”
陈小凡好奇道:“我又没参与你的商业运作,干嘛要给我赔罪?”
文悦欣道:“当初月亮湾地块,是你交给我的。
结果我没有利用好,却被人巧取豪夺了过去,这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心。
所以,我感觉对不起你。”
“月亮湾地块,我们属于互相帮助,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既然案件已经结束,你再悔恨也没用,还是吃一堑长一智,要向前看。
接下来县里还有几块地要拍卖,你还有大把的机会。
只不过你资金不足,要继续跟别人合作,依靠别人资金搞开发,还是很容易出事。
所以将来,你尽量还是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开发,不要再靠别人。”
文悦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陈县长,不瞒您说,我起步比较晚,又不如江大海焦太初等人心黑,所以累积的资本有限。
想要独立开发一个项目,恐怕很难。”
陈小凡道:“那你就炒地皮,迅速累积资本。
等手里的资本差不多了,然后再独立运作房地产项目。
我这里最近有几块地要拍卖,到时候你去搅合一下,既拿到一块适合你的地,然后再跟焦太初竞标,抬高他的拍卖价格,也算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文悦欣瞪大眼睛道:“陈县长,听您的意思,您都已经替我规划好了?
您说,我该怎么做吧,我完全听您的。
只要能恶心焦太初,就算不赚钱我也干。”
“你来这里看。”
陈小凡带着文悦欣和文悦可姐妹,来到规划图前面道:“按照我在常委会上的提议,我县将有五块地进行拍卖。
他们已经标记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地块。
这其中一号最大,二号次之,三号又次之,以此类推。
将来拍卖,大概也会按照这个顺序进行。”
“这个顺序……有些问题吧?”
文悦欣见多识广,立即觉察出了不对劲,诧异道:“按照拍卖的惯例,刚开始先拍卖的东西是最便宜的,然后把最贵的东西留到最后,给人以压轴的感觉。
可从这规划图上看,一号地块最大,而且最靠近市中心,价值一定最贵,为什么却当先拍卖?
二号地块无论面积还是位置,起拍价都会排在第二位,却第二个拍卖。
到最后拍卖的,是最不值钱的五号地块。
这为什么拍卖行的惯例反着来?”
“你这话说到了点上,”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反常规的举动,那是因为通过暗箱操作,把地块归属,早已提前设计好了。
一号地块起拍价最高,所以由实力最强的江大海获得。
二号地块次之,便由本县排名第二的祖永寿获得。
至于三号地块,理所当然,便由焦太初收入囊中。
他们三人各自确定好了目标,省得因为争抢同一块地,而互相竞争,把价格炒高。”
陈小凡这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后世一号地块的确被江大海得到,开发出了本县房价的标杆小区,瀚海豪庭。
当时陈小凡离开水库之后,想买一套小房子给岳父岳母养老,他还跟韩江雪还去看过那里的二手房。
只不过即使二手房,也是他们望而却步的存在,所以只能作罢。
而二号地块,便是未来祖永寿地产公司开发的寿喜佳苑。
三号地块被焦太初拍下之后,开发出了景和园。
也就是后来陈小凡给岳父岳母买房子的地方。
带着这些记忆,陈小凡重新审视三大地产商的这场拍卖,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为了避免过度竞争,三人私下里,已经提前确定好目标。
并且跟拍卖行暗中勾结,把他们的目标提前拍卖,以免节外生枝。
只要没人跟他们竞标,他们便能以最低的起拍价,获得土地。
文悦欣皱眉道:“他们这样做法,互相串通,岂不是失去了拍卖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