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了?怎么回事?”
陈小凡好奇地问。
文悦可道:“我只是偶尔看到了通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您要是想过问,我去打电话问一下。”
“行,你去问问吧。”
陈小凡回想了一下,舒映雪是个脾气温和的女人,而且工作很认真,居然也被停职,真是奇怪。
文悦可出去,不一会儿便急匆匆地跑回来道:“老板,打听清楚了。
据说前几天,计常务和徐副县长邀请京城来的贾总吃饭,要求舒副局长作陪。
席间,舒副局长不尊重贵客,伸手打了贾总,而且还拒不道歉,所以县里给她停职处分。”
陈小凡冷哼一声道:“那姓贾的就是一个骗子,舒映雪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他?
多半是酒后动手动脚,所以舒映雪才奋起反击。
县里竟然非但不为她申冤,还要将她停职,简直是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呢,”文悦可气鼓鼓地道,“县里其实是在逼她向那个贾总道歉。
可见她宁愿被停职,也拒不道歉,今天要把她以殴打他人为由,进行治安拘留。
刚刚她已经被县局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他们竟然这么不讲道理?”
陈小凡听了这话,顿时感到义愤填膺。
他跟舒映雪接触并不多,也不算太熟悉。
只是想到对方是被一个骗子欺负,县里反而要帮着骗子,去惩治一个无辜受害的女人。
这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便给公安局长董承武拨了过去。
文悦可赶忙提醒道:“老板,这件事是徐副县长和计常务在搞鬼,背后很有可能还有侯县长。
您确定要插手么?”
陈小凡面容冰冷,看了对方一眼。
这件事他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既然已经知道,那就不能不管。
骗子横行不法,嚣张跋扈。
庸官上当受骗,助纣为虐。
好人受了欺负,蒙受不白之冤而入狱。
只要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就不会装作看不见。
更何况,舒映雪跟陈小凡还有过接触。
陈小凡正想将对方借调过来帮忙。
很快电话就打通了。
董承武在电话里恭敬地道:“陈县,您有什么指示?”
“你们抓了招商局的舒映雪副局长?”
陈小凡劈头便问。
“啊,是啊,”董承武听到陈小凡语气不善,讲话有些吞吞吐吐,“她因为打人,而且拒不道歉,没有得到对方谅解,所以按照治安处罚条例,给予拘留十五天处罚。”
陈小凡沉声道:“你们调查过,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打人?”
“据她自己交代,是对方骚扰她。
但并没有证据。”
董承武道:“可是,她打人倒是有人做证。”
“谁做证?”陈小凡追问一句。
“计常务,徐县长。”
董承武听陈小凡的口气,显然是想保舒映雪,赶忙把两位副县长搬出来。
他也感到很无奈,副县长之间针锋相对,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更何况还牵扯到陈小凡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副县长。
“简直是胡闹,两个副县长做证,招商局的副局长打人?
舒映雪你又不是不认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谁的话更可信一点。
酒桌上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伸手打了客人,你们作为公安,难道不想想里面的原因么?”
陈小凡气恼道:“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陈县,不能放啊,”董承武何尝不知道,这桩打人事件疑点重重。
相较之下,舒映雪的笔录更可信一点。
但无奈,报警的是商务局局长郝福山,还有两位副县长作证。
所以他只能把相对更弱势的舒映雪给抓起来。
但没想到,现在半路又杀出个陈副县长。
他变成风箱老鼠了,两头受气,谁也得罪不起,只能谁官儿大听谁的。
目前来看,计开宇这位常务副县长最大。
“为什么不能放?”
陈小凡摸透对方的心思,冷笑道:“是不是觉得,计常务在上面压着,所以我的话就可以放一边?
我问你,当事人报警了没有?
你们有没有给被打的人做过笔录?”
他猜测,这显然是计开宇和徐兴民仗势欺人,逼迫舒映雪妥协,所以程序上一定不全。
事实果然被他猜中了。
董承武犹豫道:“当事人倒是没有报警,但据招商局的郝副局长交代,计常务和徐副县长都可以作证,舒映雪当时打了人。”
“连被打的人都没有出面,你们倒是急慌慌地抓人,还有王法么?
还有法律么?”
陈小凡嘲讽道:“难道你们县局办案,现在都不讲流程了,纯纯的仗势欺人是么?
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放还是不放?”
“陈县,您别再为难我了好不好?”
董承武无奈道:“实话跟您说吧,这个案子是计常务安排的。
我只能听命行事。
你们神仙打架,别让我这个凡人遭殃行不行?
这人要是放了,计常务追查下来,我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听出来了,你是怕计常务追查,所以就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陈县长,计常务也是您的领导,您难道不该听他的命令么?”
董承武的话,有些硬气起来。
“有领导的命令,就可以不顾流程是吧?”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那好,我把这件事报告给市委姜书记。
请他下令放人,我看你放不放。”
董承武听了这话,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他也听说过,当初搞游园会的时候,姜书记和纪委刘书记亲自赶到金泉县,似乎跟陈小凡关系很密切。
他绝对相信,陈小凡能一个电话打到姜才杰那里去。
这事要是惊动了市委,那就真闹大了。
他哭丧着脸道:“陈县,请姜书记出面,没必要玩这么大吧?
舒副局长又不归您直属,您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少废话,你到底放不放?”陈小凡厉声威胁道:“你要是眼里只有计常务,那就自己掂量掂量,你这个局长还能不能做下去。”
“我放,我马上放,”董承武真被吓到了。
他相信陈小凡的确有能力,把他从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种从上面空降下来的干部,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