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人听了林意澜的宣布,顿时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万珍珍一个来得最晚的女孩儿,竟然超过他们这些老炮儿,得到了四级主任科员的名额。
四级主任科员,虽然不是直接领导,但职级上已经超过了他们,也算得上是领导了。
“不是,林主任,这为什么?”
马兴瑞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
林意澜冷笑一声道:“为什么?
你在质疑陈县长的决定?
你有本事,自己去问问他,为什么提拔万珍珍,不提拔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马兴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吓得冷汗直流,连连道歉。
在官场上,敢质疑领导的决定,那纯粹是自己找死。
而且还不是质疑直属上级,而是质疑县长。
都不用陈县亲自下命令,底下人都能分分钟把他撕了,向领导邀功。
他吓得躲在同事后面,装起了鸵鸟。
此时万珍珍也被林意澜的话给惊呆,她不可思议地问道:“林主任,您说的是真的么?
是陈县长的批示,名额给我?”
林意澜换了一副柔和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领导如此看重你,好好干,争取做出成绩。
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期望。”
“我一定会的,”万珍珍脸色慢慢变得潮红,似乎连痛经都停止了。
官职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医一切病灶。
她心里像十五个吊篮打水,七上八下。
那天晚上,自己去陈县长办公室献殷勤,做出暗示,对方明明已经生气,严厉批评了自己。
可是真正到了提拔的时候,对方却又把名额给了自己。
对方到底是讨厌,还是希望自己献身?
当真是个谜。
林意澜交代完毕之后离开。
马兴瑞等人面面相觑,他主动拿过暖瓶,讪笑道:“万主任,您身体不舒服,我去给您打热水,热敷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那个女人也殷勤地道:“我这里还有红糖。
倒一杯红糖水,能缓解疼痛。”
大徐则主动拿起拖把,宣誓道:“以后这办公室的卫生,就交给我了。”
大家心里明白,万珍珍既然被陈县提拔,也成为陈县的一枚棋子,前途远远大于他们这些人。
趁着仇恨还没结得太深,赶紧化解一下。
要不然等对方爬上去,掌握一定权柄,他们的下场,只能跟尤俊玲一样,灰溜溜离开,恐怕连公职都保不住。
万珍珍对这帮人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感到十分吃惊。
一帮平常满身义正词严,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脸皮竟然如此之后,着实出乎意料之外。
她不搭理对方,赶忙上楼,来到前室友文悦可的办公室。
正好办公室里没人,她敲了敲门,小声道:“可可,你昨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对不对?”
“你说的是那件事?”文悦可不解地问。
“当然是我被提为四级主任科员的事。”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怕你说漏嘴,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反正早晚都会通知你,也不会影响你前途。”
“可可,你现在越来越老练,嘴越来越严了。”
“没办法啊,我所处的工作,就需要嘴严,不能把知道的事,满世界嚷嚷。”
“那好吧,可是有件事我的确不明白,”万珍珍不解道:“陈县长为什么批评了我,现在又提拔了我?
他到底对我满意,还是不满意?”
“记住昨天我跟你说过的话,”文悦可若有所指道,“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漂亮女孩儿的主动,而感到生气。
除非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种交易。”
万珍珍反思一下道:“我懂了。
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对方,而不是不把身体当成筹码,去换取前途。”
文悦可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有些东西,不是争来的。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你越是不争,有些东西越水到渠成,落到你的头上。”
“可可,你年纪轻轻,都快成哲学家了,日后我要跟你好好学,”万珍珍十分佩服。
文悦可欣然一笑道:“别抬举我,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你文笔好,将来就调到秘书一科,做文字秘书,专门为老板起草发言稿吧。”
“谢谢领导栽培,”万珍珍挺直胸脯,敬了个军礼。
秘书一科专门为县长服务,是整个办公室最核心的部门。
当然,跟一把手县长接触的多了,前途自然也就宽广得多。
万珍珍敬着礼,一本正经地大声道:“可可,以后我就做你的狗腿子。
你有什么命令,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啦,别出洋相了,”文悦可无奈地笑了笑,命令道:“赶紧收拾收拾,来一科报道吧。
咱们原来那个宿舍,我跟李局打声招呼,不要再安排其他人进去。
你自己住在那里,也相当于单身公寓了。”
“谢谢你,可可,”万珍珍感动地眼眶都红了起来……
……
……
临海市。
市委会议室。
全市年终前,最后一次经济方面的会议召开。
无论县里市里还是省里,经济工作始终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毕竟发展才是硬道理,经济工作搞不上去,其他一切都是虚妄。
现在各级组织部门,选择提拔干部,善不善于搞经济,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
尤其是一把手,要是被判定为不善于抓经济工作,基本上就被判了死刑。
会议室里。
袁志奇跟崔宏棋这对冤家,又被安排到了一起。
袁志奇不怀好意地笑着道:“老崔,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你去年吹的牛皮,今年能不能完成?
我还等着你超过我,把我打到副班长的位置上呢。”
崔宏棋冷声道:“我今年可是被市里拿走了一整条风电产业链,把我会下蛋的金鸡给抱走了,这怎么说?”
“那我不管,”袁志奇道,“又不是我让人抱走的,你有本事找姜书记去。
再说了,市里的电力装备产业园,不也是当时你们县的人,帮忙跑下来的?
我记得连你的县长,都接受过市里的表彰。
后来证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能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