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胡列娜又惊又怒,她根本不知道杀戮之王在说什么,自己似乎刚从地狱路死里逃生,就被莫名其妙扣上了一个这样的罪名!
“老师,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列娜急声向比比东解释道:“什么毒药?什么污染血源?我刚从杀戮之都出来,九死一生,哪里还有心思去做什么下毒之事!你休要血口喷人!”
她这番话本是事实。
但在杀戮之王听来,却无异于火上浇油、狡辩抵赖!
“还敢嘴硬?!”杀戮之王眼中的血光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因极致的忿怒而扭曲,道:“那毒药的气息,分明与你身上残留的味道同源!本王正是循着这气息,一路追踪至此!你已获得杀神领域,却留下此等阴损手段,毁我根基,屠我子民,如今还敢否认?!”
杀戮之王似乎根本不给胡列娜再辩解的机会。
或者说,他已经认定,下毒的事,就是胡列娜干的!
“既然不肯交出解药,那就用你的命来偿!”
只见杀戮之王厉啸一声,身后的猩红披风猛然鼓荡了起来,他竟不再与比比东进行气势纠缠,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暗红色残影,瞬间绕开正面的比比东,直扑后方的胡列娜!
下一秒,一只覆盖着粘稠血光、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苍白利爪,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着胡列娜的面门狠狠抓去!
爪风未至,其上所蕴含的恐怖威压,已让胡列娜整个人呼吸停滞,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撕碎了!
“放肆!”
一道冰冷至极的怒喝声如同炸雷般突然响起!
就在杀戮之王的血爪即将触及胡列娜的刹那,一道紫黑色的邪光屏障,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骤然出现在了胡列娜的身前!
“轰——!!!”
血爪狠狠抓在紫黑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狂暴的能量涟漪呈环状炸开,将周围空间都震得扭曲,下方本就狼藉的大营地面更是被余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此刻,比比东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挡在了胡列娜身前。
她手中那柄镶嵌着巨大紫色宝石的权杖,稳稳地抵住了杀戮之王的血爪!权杖顶端的宝石紫黑色光芒流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生机与光明的邪异气息,与杀戮之王爪上的血光激烈对耗着!
“杀戮之王!我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要战,我奉陪到底!”比比东血眸之中紫黑漩涡疯狂旋转着,冷喝一声道。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权杖便猛然一震!
顿时,权杖顶端的紫黑宝石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紧接着,无数道扭曲、哀嚎、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灵魂虚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扑向近在咫尺的杀戮之王!
这些怨魂并非实体,却直击灵魂,能引动目标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负面情绪,侵蚀精神,啃噬魂力!
“武魂殿,别以为我真怕你们!”
见状,杀戮之王血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杀戮领域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内敛、凝实,仿佛在他体表镀上了一层血晶般的铠甲!
下一秒,怨魂洪流撞击在那血晶铠甲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仿佛滚油泼雪般,大量怨魂在接触的瞬间便惨叫着消散,被那纯粹的杀气与血气强行净化、湮灭!
但也有部分顽强的怨魂,让那血晶铠甲的光芒微微波动。
趁此机会,杀戮之王空着的左手猛地握拳,一拳轰向比比东的胸膛,拳锋之上,一柄暗红魔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放肆!这里可不是杀戮之都!”
怒喝一声,比比东右手五指如钩,紫黑色的罗刹神力凝聚成五道边缘流淌着邪异符文的紫黑指甲,毫不退让地抓向轰来的拳头!
“铛——!!!”
拳爪相交,竟发出一道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紫黑色的邪力与暗红色的杀气疯狂对冲、爆炸,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湮灭球,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
第一回合,比比东和杀戮之王竟平分秋色!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杀戮之王稳住身形后,眼中血光更盛,他不再留手,双手虚握,那柄一直隐于披风下的暗红色魔剑终于是完全显露而出了!
此剑长达丈余,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液,顿时就让整个战场的杀气暴涨了数倍,连比比东的罗刹神力都感到了一丝被压制!
“能接本王一拳,你比那些废物强点!但也仅此而已了!”冷笑一声,杀戮之王双手持剑,高举过顶,整个暗红色的天空仿佛都随之低垂,无尽的杀气与血气疯狂汇聚向剑身!
“血狱天屠!”
下一秒,暗红魔剑悍然斩落,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横亘天地、仿佛将夜空都劈成两半的暗红色剑气洪流!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下方大地更是被无形的剑压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鸿沟,无数残存的营帐、士兵、乃至魂师,都在剑气余波中无声湮灭!
与此同时,铁壁关那饱经战火、此刻却异常寂静的城头之上。
独孤博、宁风致、尘心、古榕,以及刚刚从防线各处巡查归来的戈龙元帅,皆被西北方向夜空中那惊人的景象所吸引了,齐聚于此。
即使相隔数十里,那暗红与紫黑交织、撕裂夜空、撼动大地的恐怖能量波动,依旧清晰可感!
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隐隐传来。
即使到了这里,也震得人心头发慌。
夜空中时而爆发开足以短暂照亮半边天的毁灭光球,时而又有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让城头上修为稍弱的守军都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那是…武魂帝国大营的方向?”
戈龙元帅手握剑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指着那片被诡异光芒笼罩的天空。身为军人,他对能量的感知虽然不如封号斗罗敏锐,但那毁灭性的动静,绝非常规攻城或演习能造成。
“错不了。”
点了点头,独孤博碧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他死死盯着远方,声音带着惊疑道:“好恐怖的两种邪恶气息!一种充满了血腥与纯粹的杀戮意志,另一种阴冷、怨毒,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交战双方的的修为…极高!”
剑斗罗尘心负手而立,目光如剑,仿佛能穿透距离,道:
“其中一股气息,与之前攻城时出现的女皇比比东同源,更加狂暴深邃。另一股…闻所未闻,但其杀气,已经完全凝成了实质。这两者,任何一方都远非寻常封号斗罗可比。”
骨斗罗古榕阴沉着脸,周身空间微微波动,疑惑道:“难道他们在内讧?还是…有第三方势力突袭了武魂帝国的大营?”
宁风致手托七宝琉璃塔,塔身流光不断闪烁,似乎在竭力分析远处传来的能量余波,只见他眉头紧锁道:
“不像是内讧。那杀戮气息与比比东的邪力属性迥异,且充满敌意,更像是…两股不同的都达到某种极致的力量在死斗。而且,看这动静,绝非试探,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这个判断让城头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什么样的存在,能逼得武魂帝国女皇比比东亲自出手,还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戮气息?
“元帅!宁宗主!诸位前辈!”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铠甲的年轻将领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激动与跃跃欲试,道:
“此乃天赐良机啊!不管那交战的是什么人,武魂帝国大营此刻必然陷入极度混乱,防御空虚!末将愿率一支精锐骑兵,趁夜突袭,直插其大营腹地,纵不能一举击溃,也能烧其粮草,毁其军械,重创其士气!”
“不可!”另一名较为年长、性格稳重的副将立刻反对,他脸色紧张,正色道:“情况不明,焉知这不是武魂殿设下的圈套?故意弄出这等动静,引我们出关追击,然后埋伏重兵,将我们一举歼灭!”
“别忘了,比比东那个女人诡计多端,手段更是防不胜防!我们好不容易稳住防线,贸然出击,风险太大!”
“王副将此言差矣!”年轻将领反驳道:“如此规模的能量对撞,做不得假!若是圈套,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你看那夜空都被撕裂了,下方的营地火光冲天,这得损失多少?”
“若真是第三方袭击,我们坐视不理,岂非错失良机?万一那袭击者败了,武魂帝国缓过气来,明日攻势只会更猛!”
“李将军太过冒险!我们兵力本就处于劣势,铁壁关才是根本!出关浪战,万一有失,关隘危矣!到时谁来负责?”王副将寸步不让。
“战机稍纵即逝!身为军人,岂能畏首畏尾!”
“你那是匹夫之勇,置全军安危于不顾!”
两位将领越说越激动,竟在城头上争执了起来,声音也渐渐提高。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李将军说得有理,摩拳擦掌。
有的则认为王副将考虑周全,暗自点头。
“够了!”戈龙元帅沉声大喝一声,打断了争吵。
此刻,他脸色铁青,目光在远处那如同末日般的战场景象和两位部下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作为统帅,戈龙元帅深知战机的重要性,也明白稳守关隘的底线。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也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下一秒,他看向一旁的宁风致和三位封号斗罗:“宁宗主,三位前辈,您们怎么看?这…究竟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机会?”
独孤博、尘心、古榕也看向宁风致。
闻言,宁风致沉默了片刻,他看向远处那依旧在持续、甚至越发激烈的能量碰撞,又看了看身边争执的将领和下方严阵以待却同样茫然的士兵,缓缓开口道:
“是陷阱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如此规模的演戏,代价确实难以想象,比比东似乎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诱我们出关,她强攻下铁壁关的把握本就更大。”
“我觉得是第三方袭击的可能性…更高。而且这第三方的实力恐怕强得超乎我们想象,甚至可能…不弱于比比东。”
“但无论真相如何,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此刻武魂帝国大营,绝对无法维持正常的防御与指挥体系。”
“我的建议是不出关浪战,但可趁火打劫,有限袭扰。”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戈龙元帅,“元帅可立刻挑选数百最精锐、最擅长隐匿与速度的魂师与骑兵混编小队,由熟悉地形的将领带领,不正面冲击大营,而是从侧翼迂回,专门袭击其外围的巡逻队、补给线、零散营地,焚烧能看到的粮草辎重,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恐慌。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更不深入核心交战区域。”
“同时,铁壁关全军进入最高战备,严防武魂帝国狗急跳墙,或那交战双方有任何一方突然转向攻击我们。派出所有空中侦察魂师,抵近观察,但保持安全距离,务必弄清楚交战双方的更多信息!”
“如此,既能抓住机会给予对方打击,扩大其混乱,又能将我们的风险降到最低。进可攻,退可守。”
宁风致的计划,折中了激进与保守,显得更为稳妥可行。
闻言,戈龙元帅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道:
“就依宁宗主之言!李将军,王副将,你二人立刻去挑选人手,由李将军带队执行袭扰任务,记住宁宗主的吩咐,一击即走!王副将,你负责加强关隘四门及各处隘口的守备,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两位将领虽仍有分歧,但军令已下,立刻拱手应诺,匆匆而去。
就在戈龙元帅刚刚下达完命令,城头众人各怀心思、紧张注视着远方那场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大战时。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如同从夜色中析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铁壁关城头前方的半空中,距离城墙不过百米。
流光敛去,显露出一道修长挺拔、身着蓝袍的身影。
“不是陷阱,那是我设下的计策,让唐晨那老家伙和比比东…狗咬狗罢了。我们可以暂不出手,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收拾残局,我这招驱虎吞狼,诸位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