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长弓溪谷,屏障边界。
雷斯有些癫狂的笑声不断响起,在山谷中肆意回荡。
周围不少阿萨拉士兵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脸上都难掩激动之色,但却也不敢像雷斯那样放肆大笑。
雷达站,打下来了。
阿萨拉举族之力,又有GTI从旁协助。
这座一直嵌在他们心里的刺,嵌在阿萨拉土地上的刺,终于被拔掉了。
雷斯的目光看着缓缓后退的屏障,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世人笑他太疯癫,他笑别人看不穿。
从成为这片土地的领导者后,他曾无数次的想过把雷达站夺回来的事情。
这无关于政治,也无关于利益。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阿萨拉人。
看着雷斯迈步朝着前方走去,鲨臂紧跟在一旁,同时挥手示意其他人员在前面开道。
墨镜下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亲信,雷斯脚下不停继续向前。
“他们都叫我地狱黑鲨,说我是阿萨拉最残暴的军阀,是踩着尸体夺权的独裁者。”
雷斯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是在自言,又或者是在向身边的这些老兄弟们......倾诉。
“20年前,我是阿萨拉钻石矿脉的继承人,我们家掌控着1/3钻石的开采权。”
“庄园建在矿场制高点,书房里有古董歌剧总谱,私人音乐厅摆着镀金指挥棒。”
“连前国王设宴都要为我们家留位!”
“父亲总在饭后带我识谱,在水晶灯下笑着说,‘音符比钻石更能留住时光’,要送我去维也纳学习音乐。”
众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抹笑意,他们以前要么是跟雷斯一起玩的兄弟,要么就是雷斯的仆从,对于雷斯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
回想起那时的雷斯......
真是让人怀念啊......
“后来哈夫克来了,带着环保科研的幌子,用推土机碾碎了我们的屋顶!”
“我躲在矿井通风管道里,听着父亲的猎枪最后一次响起,听着母亲把旧大衣,改成贝雷帽时的针脚声。”
“那顶红色贝雷帽的口袋里,从此永远装着霰弹枪子弹。”
“其实,活下来的人只有两条路。”
“要么像蝼蚁一样屈服,要么像野草一样反抗!”
“我选了后者。”
“不是因为什么理想!”
“只是不想让父亲留下的乐谱本,变成哈夫克士兵脚下的灰烬!”
“有人说,我曾是留过学的文化人。”
“这话没假。”
“父亲早为我安排好深造,我在维也纳歌剧院,听过星光灿烂,也在图书馆里读过兵法。“
“可当我带着留声机回到阿萨拉,看到的却是哈夫克的雷达站,布满长弓溪谷。”
“看到前国王为了利益和外人勾结!”
“从那时起,父亲让我走上政治路,助我成为了军区司令。”
“我本想护着这片土地。”
“却发现权力这东西,要么用来杀人,要么等着被杀!
“哈夫克要削弱我的家族,前国王要夺我的兵权。”
“我只能比他们更狠!”
“我走私军火,滥用军权捞钱!”
“把那些曾经嘲笑我读太多书的人,踩在脚下!”
“有人骂我疯了!”
“说我忘了父亲的教导!”
“可他们不知道,我把父亲的乐谱本,藏在防弹衣内侧。”
“每次开枪前,都会摸一摸。”
“那些乐谱,早就和子弹混在了一起,成了我唯一的安魂曲。”
墨镜两侧,湿润的痕迹在夕阳的映射下泛着波光。
那些记忆就像是昨天一样在脑海中划过。
没有人知道,曾经的无数个夜里,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不怕那些饥苦的平民戳他的脊梁骨,因为他知道,怎么样才是对阿萨拉最有利的。
“后来,我加入阿萨拉卫队,抢了钻石皇后酒店的曼德尔砖,炸哈夫克的雷达站。”
“设下陷阱,对付GTI的‘正义之师’。”
“他们说我不择手段,说我只是为了满足私欲。”
“这话我认,我确实想掌权。”
“也想让阿萨拉没人再敢欺负,哪怕双手沾满鲜血。”
“尤瑟夫利用我,哈夫克算计我。”
“GTI把我当反派,可那又怎样!”
“在这片被战火烧烂的土地上,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问我会不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我偶尔会在战斗间隙打开留声机,让星光灿烂的旋律盖过枪声,那时候我会想起父亲的笑容。”
“想起......海外歌剧院的灯光。”
“可也就那么一瞬,下一秒我还是会扣动扳机。”
“后悔有什么用!”
“阿萨拉的朝阳,从来都是用血染红的!”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
“他们说我是纯坏,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其实我在乎过,只是后来发现,在乎的人都死了。”
“剩下的只有利益和仇恨。”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走进了雷达站,来到了雷达站的楼顶。
雷斯看着远处的夕阳,将墨镜摘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随即,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金黄色的本子。
“现在,我站在长弓溪谷的雷达站顶端,手里攥着父亲的乐谱本。”
“我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倒在枪口下。”
“或许会有人骂我活该,或许没人会记得,我曾是个爱听歌剧的孩子。”
“但没关系。”
“子弹会锈蚀,政权会更迭。”
“可父亲教我的旋律不会消失。”
“我这一生,没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却活成了阿萨拉最需要的样子。”
“一个沾满鲜血的守护者,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这片土地欠我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
“我欠这片土地的,就用最后一发龙息弹,将我一起埋葬。”
“毕竟,在阿萨拉,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活着的人,和没来得及唱完的歌。”
“无影,老赛。”
“不论这首曲子,我们能不能一起唱下去。”
“我雷斯,这辈子,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