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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核平?

    “我们是否可以,留下一个大当量的倒计时核弹?”

    巴别塔。

    气氛沉默良久后,德穆兰的头第一次抬了起来,目光定格在了靠后坐着的一个参谋脸上,眼神莫名。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纷纷朝着那名参谋看去。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辣。

    过去,哈夫克一直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因为从高层的眼中来看,阿萨拉只不过是他们可以随意掌控的一片区域罢了。

    小打小闹就可以了,没必要折腾到开发不了。

    那样损伤的就只会是哈夫克的利益。

    核弹这种级别的武器,只要出现,就是两败的结果。

    哈夫克不是不能应对辐射。

    但想要在辐射的环境中进行作业,意味着巨额增加的作业成本。

    这笔账算下来,不值。

    另外,真留下核弹进行引爆,对于哈夫克的口碑和国际影响力来说将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影响。

    因此,在过去游刃有余的情况下,这种方案是完全不会出现在哈夫克的议题中的。

    但现在局势变了,哈夫克对于阿萨拉和GTI的联合行动,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和匆忙了。

    放在现实中,如果火力全开,哈夫克根本就不会把两方的合作放在眼里。

    但不论是禁区还是战区,都有其规则,都有着对哈夫克的种种限制。

    眼下的局势,这个提议,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如果真的任由局势如此发展,哈夫克失去了所有的禁区和战区……

    那才是对哈夫克集团的真正侮辱。

    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参谋正有点沾沾自喜。

    如果真的采用了他的提议,这一次的事情过后,恐怕自己就能够更进一步了。

    只是不等他想太多,却是莫名的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一偏头,就对上了一道阴冷如刀的冷厉目光。

    那是……典狱长格赫罗斯大人……

    参谋脑子里的弦猛的绷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关于格赫罗斯大人来历的事……

    “核平?”

    格赫罗斯并没有掩饰自己想法的想法,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几乎大半个阿萨拉的区域,都将会直面核爆的冲击。”

    “辐射尘埃会在屏障的限制下,铺满阿萨拉的每一寸土地。”

    “阿萨拉的几十万人,都将会在辐射的影响下,痛苦死去。”

    “所有的植物,所有的动物,都会在这场爆炸中全部毁灭。”

    在场的众人之中,除了罗米修斯博士的表情变了变外,其他的人只是半低着头不和格赫罗斯对视。

    对于他们而言,阿萨拉变成什么样子,阿萨拉人死不死,确实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的利益都绑在哈夫克这艘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其同情他人,不如关怀自己。

    而且这是战争。

    只有胜利,才是唯一要去追求的结果。

    手段如何,并不重要。

    见众人沉默不言,格赫罗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德穆兰。

    德穆兰的眼神很平静,这种平静,给了格赫罗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沉默良久,格赫罗斯有些无力的坐回了座椅上,眼神空洞的发着呆。

    粗糙的大手搭在腰间的警棍上,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一道刻痕。

    脑海中,曾经的选择和记忆在这一刻回溯,让格赫罗斯的选择第一次出现了最为真切的动摇。

    我,曾是阿萨拉警局的一员。

    那天,我把最后的半块面包,塞给了饿哭的小丫头,转身就把抢粮的暴徒打断了两根肋骨。

    可迎来的,却是警局的处分书。

    上面赫然写着,滥用职权,激化矛盾。

    阿萨拉曾经的暴政,让我意识到了,这样的守序,是没有意义的。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阿萨拉应有的正义。

    后来经过了GTI所谓正义的洗礼,我辗转成了哈夫克的一员,戴上了铁面。

    我被称为哈夫克手里最冷血的刀,却没人知道,这张铁面下,藏着的,却是当年没护住那丫头的愧疚。

    藏着对正义二字,最刺骨的怀疑。

    每次巡查,看见囚徒被致幻药剂折磨的蜷缩在地,我的指尖总会下意识摩挲警棍上的刻痕。

    那是刚当上典狱长时,老囚徒埃布尔偷偷刻的阿萨拉国徽。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木头时说。

    “典狱长,您眼里有当年的光。”

    可后来,他因为私藏反抗哈夫克的传单,被拖进审讯室,再也没出来。

    而我,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里面的惨叫声,指甲掐进掌心却没动。

    我知道,一旦伸手拦,哈夫克的铁腕,会连同我一起碾碎。

    到时候潮汐监狱里的秩序,只会更混乱。

    可那晚,我把警棍放在桌上,看着国徽刻痕,第一次问自己。

    这样用秩序换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正义吗?

    渡鸦上次对峙时,把一把沾血的玫瑰扔在了我的面前。

    花瓣落在警棍上,像滴在铁上的雪。

    他说,你忘了阿萨拉的春天吗?

    我怎么可能忘记......

    小时候跟着父亲在麦田里跑,风里都是麦香。

    母亲会把玫瑰插在窗台上,说正义就像这花,要好好护着。

    可现在。

    麦田成了战场,玫瑰长在弹坑里。

    渡鸦骂我是帮凶,说我助纣为虐,眼里的恨,像要烧穿我。

    我想反驳,想要告诉他我见过革命者把平民当盾牌,见过他们抢光粮站后,任由孩子饿死在路边。

    想告诉他,潮汐监狱的铁栏,至少能挡住刀枪,让里面的人吃到热饭。

    可话到嘴边,却想起老囚徒的惨叫声,想起小丫头当年无助的哭声。

    最后只化作一句,你不懂乱世里的难。

    之前,有个私藏面包的囚徒,叫马林。

    我关他禁闭时,他扒着铁栏嘶吼。

    “老人快饿死了,就一块面包!”

    我背过身,咬着牙说,按规矩办。

    可当晚我站在监仓外,听见老人咳嗽的像要把肺咳出来,手里的警棍突然感觉沉的有些握不住。

    我摸出兜里的压缩饼干,那是我晚餐省下来的。

    但指尖刚碰到铁栏缝,就想起埃布尔刻国徽的手,想起哈夫克说的。

    一次破例,万劫不复。

    我仿佛看见,要是放了这块饼干,明天就会有人私藏刀具,后天就会有人煽动暴动。

    最后这监狱里的人,都会死在混乱里。

    可就在我收回手的瞬间,监仓里的咳嗽声忽然停了。

    那死寂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直到现在,每次握警棍,都感觉像是掺着老人最后一口气的温度。

    直到,监狱暴动了。

    我来到监狱时,警报声尖锐的像是要划破耳膜。

    海水拍着墙壁,像是在为混乱伴奏。

    我站在控制台前,身后是哈夫克格杀勿论的指令。

    身前,则是举着铁棍的囚徒。

    渡鸦站在最前面,眼里的恨比当年的暴徒还凶。

    我握紧警棍,棍身上的国徽刻痕,硌着掌心,疼的清醒。

    我以自己的坚守和自由,换来了属于渡鸦暂时的“自由”。

    因为我守护的,不是哈夫克的监狱。

    是当年没护住的小丫头,是刻国徽的埃布尔,是阿萨拉还能长出麦子和玫瑰的希望。

    可我也怕,怕我这坚守。

    最后只是一场自我安慰的骗局。

    怕我护的秩序,其实是另外一种更残忍的压迫。

    有人扔来石块砸在我脚边,碎片溅到裤腿上。

    我没躲开,只是看着渡鸦,突然想起母亲当年说的。

    正义像玫瑰。

    或许我选的路从来都不是笔直的正义。

    只是在黑暗里,想要为阿萨拉留住一点能开花的土壤。

    就算未来,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骂作罪人。

    就算我这一辈子,都要背着冷血的骂名。

    我也不想退。

    因为我知道,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里,能守住心里那点儿想护住什么的执念。

    哪怕矛盾重重,哪怕遍体鳞伤。

    也比逃避和放弃更接近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正义。

    铁栏能困住囚徒。

    却困不住我心里的挣扎。

    骂名能压在身上,却压不住我想护点什么的执念。

    总有一天,阿萨拉的风里会再飘起麦香。

    窗台上会再插上玫瑰。

    就算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至少我曾为这一天,在矛盾里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没让自己变成当年最讨厌的逃避者。

    本来以为终有一天,当人们不再被仇恨蒙蔽时,会懂我所做的一切,是为这片土地,留一个能期待明天的可能。

    但现在,无影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一切。

    已经给阿萨拉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

    那面孔,叫自由和富强。

    轰!

    一抹光亮在记忆的海洋里剥开,将那个即将走向未来的阿萨拉撕的粉碎。

    如果真的在那里安下一枚核弹,从那以后,便不会再有阿萨拉,也不会有阿萨拉人了。

    不!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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