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看着终端上的资料,眼角直抽搐。
不知道是不是霜月的报告书加了一些她自己独有的少女滤镜。
总之,这份报告被描述的极其浪漫(诡异)。
李伟的初恋发生在情窦初开的12岁。
那时的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美丽温柔的班主任。
那段时光极其浪漫。
午后的阳光洒在讲台上,老师微笑着为他解答难题。
发丝间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李伟鼓起勇气表达了倾慕,而老师并没有严厉斥责,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如果你长大了,到了可以承担责任的年纪,还保持着这份感情,到时候老师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这份温柔的期许,成了李伟少年时期最美好的梦。
然而,这个梦在初中毕业那一天轰然碎裂。
他满怀期待地去办公室想和老师道别。
却在门外听到了老师们的聊天。
那声音和往日的温柔截然不同。
“呼,可算把这群臭小鬼送走了。”
门缝里,他看到平时温婉的老师正翘着二郎腿,熟练地吐出一口烟圈。
满脸的不耐烦和暴躁。
“老娘平时看着他们那副自以为是的幼稚样就想吐!”
“尤其是那个叫李伟的,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表白,天天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要不是为了那点奖金和师德考核,我早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清醒清醒了!”
李伟的初恋,在这一天伴随着刺鼻的烟味,死得透透的。
第二次恋情,来自于高中的一位学姐。
资料上写得依旧非常甜蜜。
学姐温柔体贴,两人每天都一起推着自行车放学回家。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李伟胆子很小,迟迟不敢表白。
他的好哥们儿一直在身边鼓励他,帮他出谋划策,甚至帮他选表白的礼物。
终于,在李伟决定鼓起勇气,拿着鲜花去告白的那一天。
他亲眼看到那位温柔的学姐,正小鸟依人地靠在自己那位好哥们儿的怀里,两人笑得无比甜蜜。
第三次恋情,发生在他高一退学,进入了烽烟战队的青训营。
他喜欢上了队内的一位女青训选手。
两人一起训练,一起吃夜宵,互相鼓励打气。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满,仿佛偶像剧般顺理成章。
直到最后李伟才发现,人家压根儿不喜欢男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拿他当跳板。
利用他去接近战队里真正的明星选手,尹巧。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第七十八次。
“不是,等等。”
林笙看不下去了,他顶着一副死鱼眼抬起头,看向白莺。
“伟哥上过毛线的学啊?他从小就是街头霸王,被贺老鬼一巴掌给打回云州的,哪来的什么高中学姐和初中班主任?”
白莺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父,这个世界的伟哥确实是上过学啊,而且他根本没去过云州。”
“他没去过云州?那他这身离谱的剑法是谁教给他的?”
“啊,关于这一点,我也让霜月查过了。”
白莺默默地拿出了另一个终端,调出一张照片。
“这个世界的贺知前辈……是个在商业街卖炸土豆的老头子,生意还挺红火。”
“他这辈子就没接触过全战领域。”
照片上,一个老当益壮的老爷子正乐呵呵地颠着大铁锅,金黄的土豆块在油锅里翻滚。
“太诡异了。”
林笙十分的无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的伟哥,根本没有名师指导。
他是自学成才,一个人在经历了整整七十八次惨绝人寰的心碎之后,看破了红尘,斩断了情丝。
硬生生地从痛苦中领悟了至高无上的剑道境界。
他真正领悟了……
明镜止水之心。
物理意义上的“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不是,这克莱因是不是和伟哥有仇啊?”
林笙忍不住吐槽。
“干啥逮着我伟哥一个人薅啊?这设定也太惨无人道了,造神也不是这样造的啊。”
“啊……”
白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猜测道。
“或许克莱因觉得,伟哥对师父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羁绊?所以才要在这个世界给他安排这么坎坷的命运。”
“这倒是没错。”
林笙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那几个世界的姻缘,我钻伟哥被窝的次数是最多的。”
“阿伟啊,不是我害了你啊,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你可千万不要怨我啊。”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楚莹、白莺,甚至连一旁闭目养神的岑雪,都猛地睁开眼。
用一种极度厌恶和嫌弃的表情看着林笙。
“师父……”
白莺咽了口唾沫。
“你……你有那方面的癖好吗?”
“想什么呢!那当然是没有的!”
林笙赶紧摆手澄清。
“就像你们女生不也喜欢半夜扎堆在房间里,开什么睡衣派对,聊八卦吗?”
“男生之间钻个被窝谈谈心,怎么了?”
然而,这个解释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楚莹和白莺的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那个画面:
林笙和李伟,两个大男人,穿着毛茸茸,印着卡通小熊的可爱睡衣,在床上滚来滚去。
一边互相扔着粉红色的枕头,一边娇嗔地互相打骂。
“讨厌啦,伟哥~”
“别闹,小笙~”。
周围还咕噜咕噜地冒着粉红色的爱心气泡。
“呕——”
楚莹和白莺脸色一白,同时捂住了嘴,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不是,你们想哪儿去了啊?!”
林笙看着她们的反应,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们的想象力不要这么丰富好不好!”
...
...
场上的霍祈已经有些黔驴技穷了。
这个李伟,简直太无解了。
他几乎可以透过任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哪怕只是霍祈肩部肌肉的微小收缩,或是枪口角度的细微变化,来精准判断她的下一步举动。
霍祈几乎是一抬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李伟就已经踏着那诡异莫测的步伐贴了上来。
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攻击,转为防守。
近身战打不过,远程又被他完全预判,而且他的心就像死了一样,完全不受影响,这还怎么玩啊?
霍祈在心里叫苦不迭。
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公路上的车流量也越来越密集。
各种轿车、货车、油罐车呼啸而过。
进一步压缩了她的活动空间。
现在的霍祈,既要拼命拉开距离,又要躲避李伟那神出鬼没的攻击。
同时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随时可能撞上来的车辆。
她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搞那些诱敌的小动作了。
就在她苦思冥想,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的时候。
公路另一侧,始终闭目养神的李伟,耳朵忽然微微动了动。
“我看到了。”
他淡淡地说道。
“什么……?”
此刻的霍祈刚好用尽全力高高跃起,试图从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顶部越过,为自己争取片刻的喘息之机。
李伟的手,握住了刀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如明镜,则万物皆可映。”
下一秒。
李伟微微睁开了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拔刀。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光一闪而过。
那辆高速行驶的大货车,连同它顶上正在空中翻滚的霍祈,被那一道剑光干脆利落地一刀两断。
霍祈在半空中,瞬间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凄美的血雨。
“噗通”一声,她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咳……咳咳……”
她不停地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用尽全力捂着腹部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点一点地在地上挪动,似乎还想爬走。
“真是……不讲道理啊……”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伟缓缓收剑入鞘,握着那把平凡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霍祈。
他目空一切,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霍祈瘫在公路上,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腹部,脸色苍白如纸。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狡黠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泪水。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求求……你……我,我还有....丈夫,三个....孩子....不要.....让我在人前如此....不堪,求你了.......”
就在那一瞬间。
李伟看到了那血色红莲之中,那个正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着生命的女人。
那种极致的虚弱,那种濒临凋零的破碎美感。
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瞬间击中了他。
即便他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如同一潭死水。
但是他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反应。
他猛地扭过了头。
不去看她。
因为那实在是美得让他无法直视。
是那种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让他那颗早已冰封,明镜止水般的心出现裂痕的美。
就在李伟扭过头的那一刹那。
霍祈的嘴角微微上翘。
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弧度。
她脸上那种虚弱与恐惧的神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与残忍。
“终于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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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神(秋水横时,不记旧辞。雪覆枯枝,一梦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