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交战，贺知不再拘泥于单手剑法。
他身形灵动之间交错握剑，正手反手切换自如，打得林笙节节败退。
再说林笙这边，好几次看到破绽，在贺知想要换手的时候进攻，试图打掉其武器。
但那些破绽全都是贺知故意卖的，每每进攻必然受挫。
没有了三代粒子的体力平衡系统，两人都必须靠着自身呼吸来调整节奏。
他们的呼吸方式几乎和专业运动员一样。
腹式呼吸配合爆发性短呼吸，每一次出招都伴随着一次短促有力的呼气。
每一次后撤都伴随着一次深长的吸气。
每进攻几个回合，必定会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节奏，恢复心率。
看得人是大呼过瘾。
一群小混混一开始看到林笙节节败退都还有些担心，但看到两人越战越勇，越打越精彩，也是顾不上许多了。
连连拍手叫好。
甚至就连那些公司的高管，也都看入了迷。
肾上腺素激增，有一种很想跟着那群混混一起呐喊的冲动。
但一来碍于身份，二来自家代表还没发话呢，咱们就跟着吆喝上了算是怎么个事儿。
所以也就暂且按捺住了心中的这股热血，可拳头都握得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贺知也很惊叹林笙这种体力。
要说小混混打架，靠的就是一口气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力竭之后就只剩挨打的份。
自己是因为当过兵，而且又从小锻炼，冬泳那些，所以对体力和调节体力的方式很有自信。
即便是现在年过五十，也依然觉得自己正值壮年，有信心不会输给任何年轻人。
但眼前这小伙子呢？
按理来说他没了一只手，这方面根本不可能做的这么好。
人都是有平衡机制的，各司其职。
一旦没了一只手，就代表着身体要分配更多的能量去协调平衡，体力消耗只会更多。
但这年轻人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劣势，反而是有着比他更加科学合理的一套呼吸法。
“你这是什么呼吸法？”
贺知有些好奇，在又一回合交手逼退林笙后，忍不住问道。
“潮汐呼吸法。”
林笙喘着气回答。
“这是一种全战领域的职业选手特有的呼吸法。”
“和粒子系统无关，纯粹是通过控制呼吸频率来调节心率、优化氧气供给，在高强度对抗中最大化体力的使用效率。”
贺知点了点头，而后竟然开始模仿林笙调整呼吸的节奏。
林笙愣住了，而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老东西……不愧是老子的一生之敌啊，学得挺快啊你。”
贺知笑了笑：“学到老，活到老。只要你有我可以学习的东西，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老师。”
“那不好意思了。老子的徒弟只有一个，正在天窗上坐着呢。”
听到这句话，贺知了然。
“看来你也注意到那孩子了。”
“是啊，她就是老子的徒弟。”
“虽然她现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在我的世界，继承了老子名号和祸害之名的，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人。”
“那你可不要在自己小徒弟面前丢人，小子。”
两边再次动手。
贺知掌握新的呼吸法速度非常快，剑招瞬息万变，林笙根本招架不住。
他的左手刀法，其实最精湛的不是魔术师的招式，而是肌肉拆解流。
虽然比不上楚莹和霜月的，但自成一派，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可是在这场战斗里，林笙刻意不去使用。
因为那样会让这场战斗变得不好看。
他必须用自己最不擅长的那种最漂亮的方式，去打这场比赛。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还是一场展示。
突然，林笙又感觉脑袋开始疼。
那疼痛毫无预兆，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天灵盖上直直捅了下去，又从太阳穴里钻出来。
林笙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鸣，像涨潮的海水拍打着礁石。
贺知一脚踹在林笙侧脸，他根本就毫无闪避和卸力。
天旋地转，最后直挺挺侧倒在地上。
一口血和碎牙就吐了出来。
一看到见红了，那些高管都比较担心。
几个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甚至准备站起来叫停比赛。
邓雪莹却笑着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不用担心。
"这才有意思，不要阻止。"
林笙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要在这个时候，求你了……
他想爬起来，但脑子太疼了。
贺知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在询问他怎么样。
尹巧已经冲了过来。
林笙抬手，让她不要过来，然后自己咬紧牙关要站起来。
又一阵疼痛袭来，他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划破了所有，传入他的耳中。
“爸……爸爸！！！”
所有人朝着声音的位置看去。
就见高山正把零架在肩膀上。
女孩儿看着林笙现在的样子，哭得很伤心，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担忧。
“爸爸……爸爸！！！”
林笙脑子里的嗡鸣逐渐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朝着零挥了挥手，啐了一口血沫。
“乖，我没事。”
“爸爸……”
“听话，就在那儿看着。爸爸是怎么收拾这老东西的。”
他调整呼吸，然后抬手向秦风表示自己可以继续。
秦风点了点头。
毕竟混混们打架，见点血怕什么。
而且旁边就是两大公司早就准备好的医疗人员。
继续就继续呗。
比赛再开。
林笙的打法明显有些保守了。
他不再主动抢攻，而是将刀身横在身前，脚步沉稳地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贺知皱了皱眉，而后一步踏出，剑尖如流星般直刺而去。
这一剑他没打算收力。
因为贺知看出来了，林笙在等一个东西，而他要做的，就是不给林笙那个机会，直接结束掉这场比赛。
唰——
贺知的剑直接刺穿了护具。
所有人惊叹，但林笙顺势一刀别住了贺知的剑，强行利用护具的硬度折断了贺知的剑。
紧接着扫腿，让其失去平衡。
膝顶，在其侧翻的瞬间顶在其腰部。
而后抬手托住其下巴，一记太极推手，让贺知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
半空中，林笙已经跨步沉腰，左掌从腰间翻出，掌根蓄力指尖微扣。
搬拦捶。
那一掌精准地砸在贺知的胸口正中，力道透过护具传进胸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贺知的身体加速下坠。
但他即将摔在地面上的瞬间，林笙却收了力。
他伸出脚，脚背精准地勾在贺知的后脑下方，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头。
贺知的肩膀和后背几乎是轻轻贴在地面上，没有承受任何冲击。
良久，贺知睁开眼。
刀尖已经抵在他的眼前，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
林笙站在他面前，独臂握刀，刀身纹丝不动。
贺知躺在那里，看着上方的刀尖，又看了看那个嘴角还挂着血痕，身上护具破烂不堪的年轻人。
然后他叹了口气，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到了自己一生都在寻找的东西之后的释然。
"认输。"
全场欢呼。
这一下不止是混混，那些公司高层都站起来拍手鼓掌。
掌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体育馆的穹顶掀翻。
陈默和红叶站在人群边缘，红叶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忘了磕。
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确实，打得漂亮。"
“哟呵，你竟然会夸人啊？”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整场比赛已经够精彩了。
而林笙最后这两手，用贺知之前用过的太极拳还以颜色。
一记漂亮的搬拦捶，四两拨千斤，既赢了比赛，又给足了前辈体面。
赢者是贺知亲手教会的招式，败者虽败犹荣。
林笙喘着气，环顾四周。
他看到高山把零举得高高的，小女孩已经不哭了，正用两只小手拼命地拍着。
他看到尹巧站在场地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前，但她的眼眶有些微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林笙还看到刘子铭和一帮兄弟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公司高管们。
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一瞬间都摘下了那层冷静的面具。
他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身在真正的全战赛场上。
聚光灯，计分屏幕，满场的观众，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呐喊。
不对。
这就是全战领域的赛场。
粒子、全息、战具，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是人的那颗永远追逐胜利，拼搏至上的精神和灵魂。
全战领域，永远要以人为本。
他举起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林笙面向四周，面向那些被彻底点燃的人们。
“这就是全战领域。”
“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不是高高在上的商业计划！”
“是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用汗水和鲜血去搏一个堂堂正正的胜负！”
他的声音沙哑，却响彻整个体育馆。
“在场的各位，你们刚才握紧拳头的时候，你们心跳加速的时候，你们忍不住想站起来呐喊的时候。”
“那就是全战领域！”
“那就是我想要带给这个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