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瞪大了眼睛:“你——”
“太久没见了。”姜澈的眼神直白得烫人,把苏逸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想见你。想和你吃饭,想给你买东西,想……这样看着你。”
“至于灵感……”姜澈低低地笑了一声,从后座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这个,算不算赔罪?”
苏逸气鼓鼓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有些陈旧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绣片。
但在看清上面针法的那一瞬间,苏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失传已久的“双面三异绣”的孤品残片!
“你……”苏逸捧着那块绣片,手都在抖,刚才的气愤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见到稀世珍宝的狂喜,“你在哪弄到的?这玩意儿不是在那个什么博物馆的仓库里吗?”
“秘密。”姜澈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苏老师还满意吗?”
满意。
太他妈满意了。
苏逸抱着那块绣片,嘴角咧到了耳根,完全忘了自己是被“骗”出来的。
回忆到这里,躺在床上的苏逸没忍住,又捂着嘴傻笑了一下,结果再次扯到了溃疡。
“哎哟——”
虽然那天晚上他没有留宿(主要是因为怂,怕被家里那位老爷子打断腿),但姜澈那种攻势,确实让他抵挡不住于是就在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在家,苏逸就开始暗戳戳地搞事。
晚饭桌上,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着精致的淮扬菜。
苏逸一边剥着虾,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爷爷,爸,妈。你们说……现在这世道,是不是那种白手起家的人,更值得佩服啊?”
苏老爷子正夹着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自家孙子一眼:“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就是……就是看新闻,看到有些年轻人,没靠家里,自己打拼出一片江山,觉得挺厉害的。”苏逸心虚地低头喝汤,眼神飘忽。
“厉害是厉害。”苏父放下了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语气严肃,“但这种人,往往心思太深。”
“心思深?”
“你想啊,苏苏。”苏母接过话茬,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要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业圈子里混出头,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得有多少心眼子?这种人,往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城府极深。”
苏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咱们苏家虽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不要求对方必须也是豪门大族。但人品是最重要的。那种心思过于深沉、满眼都是算计的人,不适合咱们家。太累,也不安全。”
“尤其是那种……”苏母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故事,“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实际上背后捅刀子比谁都狠的笑面虎。苏苏啊,你在外面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别被那种人给骗了。”
苏逸嘴里的虾仁瞬间就不香了。
白手起家?姜澈是。
心思深沉?姜澈好像也是。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这简直就是姜澈的身份证描述!
“咳……那、那要是他对人挺好的呢?”苏逸不死心地挣扎了一句。
“那就肯定有所图谋!”苏老爷子一锤定音,“图资源,图人脉,或者是图……反正,苏苏,你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一顿饭吃下来,苏逸的心那是拔凉拔凉的。
原本打算这周末把姜澈带回来吃顿饭的念头,还没萌芽就被无情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这要是真带回来,他爸妈和他爷爷肯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都交代了,问题是他家人有偏见呀,到时候不得被撵出去啊。
愁啊。
太愁了。
愁得他第二天嘴角就冒出了这个该死的溃疡。
苏逸打开手机,翻开微博。
手机屏幕就这样暗了下去,又自动亮起,推送着一堆无聊的娱乐八卦。
【惊爆!某小鲜肉深夜与神秘女子同回酒店!】
【某剧组再传不和,男女主零互动!】
苏逸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关掉,一条加粗的标题却猛地撞入他的视线。
那标题起得那叫一个惊世骇俗,充满了资本碰撞的奢靡气息。
【世纪联姻!A市商家与京市谢家宣布联合举办婚礼,强强联合,共谱华章!】
“商家?谢家?”
苏逸点开了那条新闻。
新闻内容写得极尽溢美之词,把两家的商业版图和影响力吹得天花乱坠。但重点是最后那一段——
“据悉,此次联姻的主角为京市谢家的大少爷、二少爷,与A市商家的大少爷、二少爷。具体配对信息暂未公布,但这场集结了京市与A市顶尖豪门的盛宴,无疑将成为本年度最受瞩目的事件……”
苏逸把这些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然后想着想着终于想到了。
谢寻星这家伙是少爷啊,还是京市谢家的二少爷!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然后再次碎裂。
所以谢寻星要结婚了?
还是跟商家的人?
那闻璟呢?他家闻璟怎么办?!被踹了?被豪门用钱砸走了?!
“岂有此理!”苏逸气得把手里的抱枕揉捏成了一团麻花,“谢寻星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个负心汉!”
他脑子里瞬间上演了八十集黄金档狗血剧。
什么豪门联姻、棒打鸳鸯、为救家族企业被迫娶了不爱的人……
“不行!”苏逸猛地跳下床,在房间里团团转,“谢寻星肯定是身不由己!闻璟那么好,他怎么可能舍得!肯定是谢家那个老狐狸逼他的!一定是谢家生意不行了,要靠卖儿子续命!”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一种“拯救朋友于水火”的使命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