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低垂着头,沉默在密室里持续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雨隐村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重新抬起脸。轮回眼中,不再有神的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近乎破碎的迷茫。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轮回眼,是属于那个‘大筒木’一族的力量……”
“……那我,为什么会拥有这双眼睛?”
鸣人看着长门眼中对自身存在根源的困惑与痛苦,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都是六道仙人的后裔。”
他开始了另一段历史的追溯,一段关于忍族起源,关于血脉传承,关于那双眼睛真正流转路径的真相。
“漩涡一族,宇智波一族,还有千手一族——这三大传承悠久的忍族,他们的血脉源头,都可以追溯到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身上。”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静静站立、同样在聆听的佐月。
“六道仙人的大儿子,名为因陀罗。他继承了父亲强大的瞳力、天赋与才能,以及……一份偏执的性情。因陀罗的后代,历经漫长的岁月与变迁,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宇智波一族。”
佐月面具下的眼眸微微闪动。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一族的起源,竟然与传说中的六道仙人直接相连。
鸣人继续道。“而轮回眼,从本质上说,正是写轮眼在特定条件下,进化到极致的形态。是深藏于宇智波血脉深处、属于因陀罗这一支力量谱系的终极体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长门身上。
“但是,我并非宇智波族人。”
长门低声接话,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与苦涩自己身上流着的,是漩涡一族的血……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身体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带动着插满黑棒的身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是啊,如果这双眼睛,真的是‘属于自己’的力量……为什么使用它,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他一直以为,这双眼睛是命运赋予他改变世界的工具,哪怕代价惨重,他也甘之如饴。可如果连这“工具”本身,都只是他人精心设计,暂寄于他这具“温床”的异物……
“嗯。接下来的故事,会有点长,但……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我之前说过,只要抓住‘绝’,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鸣人强调着这个关键点,“因为,就连你这双眼睛真正的主人——那个将它‘培养’出来的人——也只不过是被那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颗棋子。”
他直视着长门和小南充满怀疑与惊骇的眼睛,抛出了又一个惊天秘密。
“‘绝’……他并非人类,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
“他是大筒木辉夜的第三个‘孩子’。”
“这不可能!”
小南下意识地反驳,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绝那个阴阳脸,行事诡谲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神话存在的孩子?!
“当然,用‘孩子’这个词并不十分严谨。”
鸣人解释道,“他并非像六道仙人和其兄弟那样,是辉夜孕育、继承了正统力量与血脉的神之子。”
“绝,是在辉夜被封印的瞬间,由她利用阴阳遁术,强行制造出来的、承载了她部分意志与执念的‘意识产物’。天生就拥有无限的寿命,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刻入存在核心的使命。”
“复活他的母亲,大筒木辉夜。”
长门和小南已经震惊到麻木,只能被动地吸收着这些颠覆性的信息。
“然而,复活辉夜,需要聚齐她分散的全部查克拉,同时还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她那庞大神力的完美容器。这对于几乎没有正面战斗能力、只能躲在暗处操纵人心的绝来说,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长门联系起之前的叙述,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逐渐清晰。
“六道仙人……把查克拉分散给了世人……” 他低声说着,“也就是说……无限月读……那个所谓的‘月之眼计划’……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创造什么虚幻的和平世界……而是为了……强行回收,聚齐辉夜散落于世间的全部查克拉?!”
“没错。” 鸣人肯定了他的推测,“那是一个高效的、针对全球范围的查克拉回收与提纯仪式。而陷入幻境中的人类,他们的身体将会被神树根系吸收,转化为白绝。”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绝开始了跨越千年的布局。他修改了六道仙人留在宇智波一族南贺神社地下的石碑——那是宇智波世代相传的圣物。绝将自己编造的‘无限月读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方法’等内容,篡改进了石碑原文之中。”
接下来的千年里,绝不断地在每一代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裔之间挑拨离间,煽动仇恨,促使他们彼此争斗,残杀。
“他这么做,是希望某一代的因陀罗后代,能够击败同时代的阿修罗后代,并夺取后者的力量。”
“只有当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力量结合,才有可能引导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进化至最终的形态——轮回眼。”
“而只有开启了轮回眼,才能看穿石碑上被绝篡改过的、更‘深层次’的内容,从而‘领悟’到所谓的‘月之眼计划’。”
然而,在漫长的历史中,尽管争斗不断,但每一代的因陀罗转世者……没有一个能打过阿修罗转世者。
“直到……数十年前。”
鸣人将时间拉近到长门和小南更熟悉的时代。
“这一代的转世者,来到了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
小南忍不住道。“可是……根据所有记载和传说,终结谷一战,是宇智波斑战败身死。千手柱间取得了胜利。”
“不,那不是真相的全部。” 鸣人摇了摇头,“宇智波斑在决战前,就在自己的一只写轮眼上预先设置了伊邪那岐——宇智波一族的禁术,能够以牺牲那只眼睛的光明为代价,将对自己不利的‘现实’转化为‘梦境’,从而改写结果。”
“他利用伊邪那岐,改写了自己‘当场死亡’的现实。同时,他在与柱间的战斗中,成功地夺取了一小块柱间的肉体组织。然后,他带着这份战利品,假死脱身,隐匿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漫长到足以耗尽一个忍者大半生命的等待与培育。斑将那块来自千手柱间的,蕴含着阿修罗力量的肉体,移植到了自己身上,试图催化自身力量的融合与进化。”
“但是,终究只是窃取来的一小部分肉体,而非完整的阿修罗之力。宇智波斑耗费了数十年的光阴,直到他寿命将尽、濒临死亡的那一刻,那双梦寐以求的轮回眼,才终于觉醒。”
“长门……!”
小南担忧地呼唤了一声。她看到,随着鸣人讲述的深入,尤其是听到“斑培养轮回眼”,“寿命将尽才觉醒”这些关键点时,长门整个人都僵住了。
整个身体散发出绝望的冰冷气息。
为什么自己幼年时会“突然”觉醒轮回眼?
为什么使用这双眼睛会如此消耗生命,让身体崩坏。
为什么赋予他“晓”的领导权与“收集尾兽,制造和平”的宏伟使命?
“而他设下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鸣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已经垂死的宇智波斑,需要一个在他死后,能够继续执行‘月之眼计划’的代理人。”
“那个人,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宇智波带土。”
“绝欺骗了斑,而斑欺骗了带土。而带土……”
“他杀死了你们‘晓’最初的成员,欺骗了你,让你相信了那条通过痛苦缔造和平的道路,让你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双轮回眼的‘保管者’与‘使用者’,更成为了他收集尾兽、最终发动无限月读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
自己穷尽一生、忍受痛苦所坚信并践行的道路……自己视为救赎与使命的轮回眼……自己与弥彦,小南共同建立的晓……所有的一切……
原来,都只是一场跨越了千年、精心编织的,冷酷而庞大的骗局吗?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预言之子”,不是“神”,甚至不是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的“革命者”。
自己只是一个被选中的、暂时存放重要零件的“容器”,一个被谎言驱动、朝着毁灭世界目标前进的……可悲的傀儡?
他不想相信。
理智在尖叫着抗拒,这太离奇,太黑暗,太令人绝望。
可是……鸣人此刻,有什么必要编造一个如此复杂、如此细节详尽、却又如此颠覆的故事来欺骗两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俘虏呢?为了炫耀?为了折磨?似乎都没有足够的动机。
而那双眼睛来历的疑点,使用它的代价,带土与绝行事的诡异,无限月读描述中那隐隐的不协调感……所有过去被他忽略或强行解释的细节,此刻都在这套“骗局论”下,找到了令人心寒的、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