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月蝉见他不动,又用力拉了拉他,“快点啦,王老师的课迟到要罚站的!”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校门口的梧桐树,教学楼上传来的预备铃声,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粉笔灰味道,都与记忆中的高中时代完美重合。
云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心魔劫制造的幻境。
林月蝉,早在他离开地球时,就已经变成无法苏醒的植物人了。
而对方之所以会变成植物人,这其中也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时他们还在是初一学生,他带着对方去游乐园玩,回来时却遇到了一辆失控的面包车。
面包车径直撞向他们两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林月蝉口中急切说着小心,一把推开了有些不知所措的他。
砰的一声重响后,少女的身体从他眼前飞了出去,最后倒在十数米外,殷红的鲜血很快便流了出来,染红了柏油路。
虽说事后自己的豪门养父母给了一大笔钱给林月蝉父母,但这件事却成了他一生的痛和阴影。
他一直将这段不愿想起的记忆埋藏在心底深处,本以为早已经忘记,想不到现在却被这心魔劫挖了出来。
“哥,你到底怎么了嘛?”林月蝉见他依旧呆立不动,脸上的娇嗔变成了担忧,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想上学了?”
她歪着头,眼中满是纯真的关切,“要是不想上的话,我们就逃课去吃巷口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好不好?我用我的零花钱请你!”
这熟悉的提议,这温暖的关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向云澈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年林月蝉也是这样,在他因为考试失利而心情低落时,用她省下来的零花钱买冰淇淋哄他开心。
“原来......这便是我的心魔!”
云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眼前少女鲜活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抽痛。如果……如果当年他能先反应过来,如果他没有那么懦弱……
“哥,你看你,眼睛都红了。”林月蝉伸出小手,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真实得可怕,“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小蝉,小蝉帮你去揍他!”她扬起小拳头,做出一副凶悍的模样,却显得更加可爱。
云澈猛地闭上眼睛,强行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心魔利用他最深刻的愧疚和遗憾编织出来的陷阱!
他的神魂已经达到万法不侵的境界,区区心魔幻境,岂能动摇他的道心!
——嗡!
云澈体内的紫极法则之力悄然运转,两层神魂殿散发出淡淡的紫光,将那股试图侵蚀他心神的诡谲气息隔绝在外。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只是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小蝉。”他轻轻挣开林月蝉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不是她。”
林月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地看着他:“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小蝉是谁?”
“真正的小蝉,现在还躺在医院,只能靠着营养剂维持生命。”云澈的声音有些低沉,“她为了救我,变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是我心中最深的痛。但你,只是心魔根据我的记忆制造出来的幻影,你骗不了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原本真实无比的景象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街道上的行人动作变得有些僵硬,汽车的鸣笛声也像是卡壳般断断续续。
林月蝉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她脸上的委屈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怨毒的表情。
“云澈,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吗?你难道就不愧疚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那样?当年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游乐园,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变成植物人,我爸妈也不会因为我日益憔悴。”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原本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清澈的眼眸也化为一片漆黑,充满了无尽的怨念。
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剧变,阳光消失,天空变得阴沉,熟悉的街道化为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林月蝉的身影不断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一个高达数丈、面目狰狞的怨灵,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和戾气,“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这个懦夫!”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张开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怨念,朝着云澈猛扑而来。
云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这才是心魔劫的真正面目——将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与自责无限放大,化为具体的怨念实体,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我的愧疚,我承认。我的遗憾,我铭记。”云澈缓缓开口,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但这,绝不是你能利用的武器!”
“以我如今的实力,救醒沉睡的她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回去。但即使再难,我也会解开我来这里的原因,找到回地球的空间结点,重新回到我真正的家乡。”
“紫极审判!”
云澈话音刚落,指尖萦绕的那一缕纯粹的紫色法则丝线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光柱,带着煌煌天威,直接射向那扑来的怨灵。
下一瞬,紫色光柱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怨灵的核心,怨灵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那凝聚了无尽怨念的身躯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不!!!
怨灵的嘶吼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怨灵的消失,周围的废墟景象也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裂开,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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