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转头看着不远处。
自家姑娘和沈世子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眺望着湖面，又是同样颜色的月白衣裳，看起来就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极为赏心悦目。
她盯着瞧了许久，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韩悠咳嗽了一声，“你别多想，世子就是看这些兔子可爱，想着江老板指定会喜欢，就让我们捉了一些放在这里。”
鸢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走走，咱们走远点，别打扰世子和江老板，今儿世子可是有大事要做的。”韩悠催促她走远点。
鸢尾：“？”
“什么大事？”她犹豫着，“我不能走远了，万一姑娘有事找我……”
“有世子在呢，江老板能有什么事？走走，我带你去看小鹿！”
鸢尾心动了。
“能摸吗？”
她还没摸过小鹿呢。
听姑娘说，鹿一身都是宝贝，鹿血，鹿筋，鹿肉，鹿角，鹿茸。
“那必须能啊。”韩悠保证道。
两人慢吞吞挪走了。
-
周遭人声渐远。
鸢尾被韩悠半哄半拉着往湖畔小鹿成群的方向去了，只余江茉与沈正泽并肩立在花海边缘。
天光温柔，落了满身细碎鎏金。
二人并肩而立，衬着身后姹紫嫣红的花海，相融在清幽山谷里，自成一幅静好景致。
江茉目光流连在湖面睡莲与闲游的小鹿身上，还浸在初见美景的惊艳里。
鼻尖萦绕着草木花香，还有男子身上清冽干净的冷松气息，莫名让人心安又恬淡。
沈正泽望着她侧脸。
少女眉眼清丽温婉，睫羽纤长如蝶翼，被林间柔光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唇瓣不点而朱。
望向花海湖景时，眼底盛着浅浅柔光，看得他心头悄然漾起涟漪。
他迟迟没有开口，安静陪着她观景，不愿打破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良久，江茉稍稍平复心绪，才偏过头，开口打破沉默。
“世子倒是会寻地方，京郊竟藏着这般秘境，我在京城住了这些时日，半点未曾听闻。”
沈正泽缓缓收回凝望她的目光，转而眺望眼前澄澈的湖泊，语声低沉温润，慵懒温柔。
“此地是我年少偶然发现的，隐在群山深处，少有人迹，无人惊扰。春日花开满谷，夏有睡莲映湖，秋有落木染山，冬有寒雪覆林，四时皆有景致。”
他顿了顿，视线又落回她脸上，添了几分认真。
“想着你素来喜爱清雅风物，便想带你来看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恰到好处的用心。
江茉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绯色，回头望向湖面，避开他深邃透亮的眼眸。
“世子有心了，这般仙境景致，确实不枉此行。”
风掠过花林，簌簌落了几片粉白花瓣，悠悠飘落在二人脚边，也有一两片轻轻沾在江茉发间。
沈正泽眼睛落在那片花瓣上，抬手，轻轻替她拂落。
江茉身子几不可察地轻僵了一下，心跳骤然乱了半拍，不敢转头看他。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又缱绻的暧昧气息，伴着花香莲香，缠缠绕绕，落在心头，撩得人耳根发烫。
沈正泽收回手。
沉默片刻，敛去眼底散漫，神色变得郑重肃穆起来。
他站定在江茉身侧，墨眸深邃沉静，牢牢锁住眼前人的身影，褪去平日的温润随性。
“江姑娘，我有一桩心事，藏了许久，今日带你来此处，无人打扰，只想好好同你说几句心里话。”
他语气郑重，听得江茉心头轻轻一跳，莫名生出几分预感，垂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交握在一起，指尖绞着衣料，低低应了一声。
“世子请讲。”
她定定看着湖面浮荡的莲叶，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又带着几分忐忑，不敢深究。
沈正泽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与拘谨的模样，却没有打趣她。
“我母妃早已见过你，素来中意你的品性，早已同我提及，想按世家礼数，寻朝中稳妥的官媒，备下六礼聘书，择吉日亲自上门，为我向你提亲。”
这话一字一句落入耳中，江茉只觉轰然一下，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偏偏还要强装镇定。
她屏住呼吸，静静听他往下说。
“只是我想着，婚姻大事，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终究是你我二人往后一生的事。”沈正泽道：“媒婆上门，不过是循世俗礼数，可我不愿这般草草定夺。”
“我不想由旁人替你做主，更不想让你被礼数裹挟，连半句真心话都无从言说。”
他往前微倾半步，距离又近了几分。
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小心翼翼的试探，亦藏着满心郑重与期许。
“故而我没有让母妃直接遣媒登门，先带你来，想私下认认真真问一问你的心意。”
他含蓄却直白，道出心底所求。
“江茉，你可愿往后余生，伴我左右，入燕王府，做我的世子妃？”
山间风静，花落无声。
周遭只剩湖面水波荡漾的细碎声响。
江茉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直白又郑重地同自己坦言心意。
古人向来含蓄，婚嫁皆是媒妁之言。
他偏偏要先问她的心思，这种尊重和用心，怎会不让她动容。
女儿家的矜持，让她怎么也说不出那句直白的“我愿意。”
沈正泽也不催她答话，给她留足余地。
江茉勉强稳住纷乱的心绪，羞赧软糯。
“婚姻大事，素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私自先应下的道理。”
沈正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不必直白作答，勉强了你。”
江茉心头微松，依旧垂着眼，脸颊滚烫。
只听他又慢慢开口，带着几分了然。
“既是不便明说，那我便懂了。”
江茉：“……”
沈正泽：“那我便依着礼数，回去告知母妃，择良辰吉日备好聘礼，遣媒婆登门提亲。”
“你不必亲口应允，只管在家等着便是，若是心里不愿，大可闭门婉拒，若是默许……便静待聘礼入府即可。”
江茉暗暗咬了咬唇。
沈正泽：“繁花为伴，湖光为证，静待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