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明明还看到闷油瓶走在他的前面,那个背影他绝不会认错。
可就在这不知不觉中,闷油瓶不见了,他什么时候不见的,吴邪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小哥呢?”
吴邪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胖子。
胖子正打着手电东照西晃,闻言也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诶?刚才不还在前头吗?”
“怎么一眨眼功夫……”
“又玩失踪?”
……
张起灵的身影在幽暗复杂的墓穴通道中穿梭自如。
他似乎对这里的结构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
绕过一个个隐蔽的机关陷阱,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方向明确得仿佛脑海中存在着一张精确的地图。
厚重的黑暗和足以让普通人迷失方向的复杂岔路,对他而言似乎构不成任何阻碍。
他的目标清晰坚定,像是已经走过了无数遍。
不知穿行了多久,前方的甬道骤然变得无比开阔。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山体空洞出现在眼前。
而在空洞的尽头,那扇青铜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站在这扇熟悉的青铜门前,张起灵淡漠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他凝视着青铜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几个极其模糊的画面。
一道刺目的青光……
无数跪拜的身影……
还有一双俯瞰众生的、冰冷的金色瞳孔……
这些碎片闪烁得太快,他来不及捕捉任何清晰的细节。
一种复杂情绪,在他的心间回荡。
突然。
前方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之后,是比墓穴更加深邃纯粹的黑暗。
紧接着,在张起灵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一个身影,从那条缝隙后的黑暗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从门内散步而出,神态平静。
【张起灵神秘值+100000】
张起灵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屈膝,朝着赫连,恭敬地跪拜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带着一丝清冷磁性的嗓音在山洞中回荡。
“张起灵,参见蛇神大人。”
赫连金色的瞳孔落在张起灵低垂的头颅上。
一股柔和无形的力量悄然出现,轻轻托住了张起灵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
【张起灵神秘值+100000】
赫连目光掠过张起灵那双带着困惑的眸子,直接说道:“进去吧。”
“你会找到部分你丢失的记忆。”
张起灵进行过天授,进入青铜门的确会触发一些被封存的过往片段。
但是,具体能找回多少,赫连也无法确定,更无法保证。
张起灵感觉眼前这一幕,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蛇神大人站在青铜门前,指引他进入。
仿佛这一幕,他已经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里,经历过一样。
这种莫名的既视感,冲淡了面对未知的迟疑。
他看了蛇神大人一眼:“是。”
没有多余的言语,张起灵立即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青铜门门缝。
他的身影被青铜门吞噬。
青铜门再次沉重地闭合,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隔绝。
赫连静静地站在重新闭合的青铜门前,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闪。
过不了多久,吴邪他们就应该会到了。
他的目光从青铜门上移开,扫向这巨大的山体空洞。
青铜门的前方排列着一座座巨大的青铜灯架。
每一座都有三米高,造型古朴,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在整齐排列的灯架最中央,摆放着一具庞大的石棺。
石棺通体由某种黑色巨石雕成,样式古老,透露着威严。
在这具石棺的四面,竟然盘踞着数条体型极其庞大的千年蚰蜒。
这些蚰蜒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长度惊人。
它们的外壳流动着一种暗沉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无数节肢蜷缩在身下。
此刻,它们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远远看去,盘绕的姿态,庞大的体型,就像是一条条守护着棺椁的黑色巨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赫连的目光在这些沉睡的巨型蚰蜒和中央的石棺上停留片刻。
棺材里是谁毋庸置疑。
赫连只是在想,经过了这么多年,万奴王是否还存在自己的意识?
还是说,他的意识跟身体一样,已经完全被蚰蜒吞噬了?
……
吴邪站在一处突兀地伸出悬崖的岩石亭子之中。
他心脏狂跳,呼吸几乎停滞。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过往所有倒斗经历的总和,甚至颠覆了他的认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
他曾经以为秦岭青铜神树所在的山洞已经足够大了,但眼前的这个山洞,不仅极高,其空间的广阔程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手电筒的光柱射出去,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根本无法照亮对面的岩壁。
仿佛整个长白山都被掏空了。
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是洞窟一侧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这块岩石,仿佛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天堑一般的裂缝横亘在整个洞穴的中央,将平台与对面遥远区域彻底隔绝。
在这道令人眩晕的天堑之间,无数条粗壮得不可思议的青铜锁链,纵横交错,如同巨蛛编织的网,连接着两岸。
这些锁链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数不清的铃铛。
视线越过锁链,向下是漆黑一片的深渊,仿佛直通地狱。
在大约百米开外的天堑对面,洞穴的尽头,一扇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一扇青铜巨门。
它太大了。
大得仿佛不是人类文明的造物。
门扉直接嵌入山体,上端隐没在黑暗的穹顶之中,下端扎根于无底深渊。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所有人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被眼前这扇超越想象的青铜门彻底震撼住了。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每一个人。
这扇门是从哪儿来的?
谁?
在什么时代?
能够修建出如此巨大、如此宏伟的青铜门?
就算是现代科技之力,想要在这雪山腹地的山洞中,建造这样一扇门,也相当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