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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三路并进

    请柬化作黑灰,落在羊皮地图边缘。

    帐内火盆烧得极旺,炭火毕剥作响。

    众将面色肃杀,齐齐抱拳领下军令。

    朱高燧把环首刀往腰带上一挂,走到沙盘前,盯着那条西面宽道看了许久。越看越不对劲。

    “范叔。”他摸着下巴,甲片相互摩擦,“本王堂堂大明赵王,统领恶魔新军,这去当诱饵……是不是跌份了些?”

    范统拍掉手上的蜡灰,转头扫他一眼。

    “不愿去?换人。”

    朱高燧急了,一把按住沙盘西线边缘。

    “去!谁说不去!”他梗着脖子反驳,“本王就是觉得,饵太小,红毛鬼不咬钩。本王这块饵,够肥。”

    范统抬腿虚踢了他一脚。

    “饵要肥才好使,你正合适。”范统指着西面宽道,“回去把你那三头魔象洗刷干净,龙旗多打两面。锅灶多背几十口。半道上还要造出拔营退兵的假象,务必勾他探子来看。”

    朱高燧乐得露了牙。

    “本王懂了。拿排场压死那帮缩头乌龟。”他拍着胸甲,领命退下。

    徐辉祖站在一侧,以剑鞘点住冰湖地形。

    “公爷。铁面修士既在冰湖设局,湖面冰层想必已做过手脚。赵王从宽道上去,若被诱入湖心,怕是会吃大亏。”

    范统拿起案上茶碗,大口咽下凉茶。

    “他不会入湖心。”范统放下茶碗,“大明军律,逢绝地不冒进。朱高燧贪财,却不贪命。他走到湖边半里,便会安营扎寨。”

    姚广孝手指拨动佛珠,接话道:“贫僧观图纸,那冰湖西侧宽道,实则是个漏斗。两边高,中间低。若赵王屯兵湖口,铁面修士必从两侧雪脊突袭。”

    范统手掌重重拍在沙盘南侧。

    “所以南坡炮队要快。”

    他看向赵黑虎。

    “短炮推上去,不要打湖面。炮口对准雪脊两翼。铁面修士的人敢露头,把雪坡连根铲了。”

    赵黑虎抱拳。

    “国公爷放心,末将这就去套牲口。”

    众将相继散去。帐内空下来,只剩姚广孝合眼拨弄佛珠。

    范统敲了敲铁算盘,朝帐外喊人。

    二狗挑帘入帐。这汉子生得铁塔一般,满脸横肉,进门险些把帐帘扯破。

    “公爷唤俺?”

    范统走到沙盘侧面,指甲点在冰湖野径旁边一条极不起眼的侧沟上。

    “二狗。”

    “在。”

    “张英那一路去湖底暗河炸洞。这是绝活,也是死地。”范统压低嗓音,点着图纸,“铁面修士定会在野径入口伏兵。你点五十个最能熬的饕餮卫,带足肉干,今夜子时提前摸进这条侧沟里趴着。”

    二狗追问:“公爷,趴多久?砍谁?”

    “不立旗,不生烟。听到三声短狼嚎,再看红火箭升空,你就带人从沟里杀出去。臂上没有金龙布条的,全砍。”

    二狗抱拳领命,正要转身,范统叫住他。

    “还有。”

    范统盯着二狗的眼睛。

    “张英若被困,不用等红火箭。听见狼嚎,就把那条沟给我砍穿,把他捞出来。”

    二狗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俺懂。谁挡路,劈谁。”

    二狗出帐后,大明营盘迅速运转起来。

    次日平旦。

    大雾锁山,寒风割脸。

    营盘东侧西线宽道前,朱高燧换了最亮的明光甲。三头阿修罗魔象被套上千斤精钢链甲。象背木楼里,硬塞进去几十面赤底金龙旗。法兰西降兵被大明督战队持刀逼着,扛着破旗走在最前头。

    朱高燧骑在战马上,开山大斧挂在得胜钩上。

    苏掌柜带着十几个商帮伙计混在后队,推着装满铁锅和破烂帐篷的骡车。铁锅互相碰撞,当当直响。

    朱高燧回头大骂。

    “死奸商!你把破铁锅敲那么响做甚!”

    苏掌柜拢着袖子,冻得直缩脖子。

    “赵王殿下,公爷说了要造出辎重队伍的排场。没声音怎么骗人?”

    朱高燧无话可说,转头一马鞭抽在空气中。

    “喊起来!教红毛鬼知道本王来了!”

    法兰西降兵不得已,扯着嗓子乱喊。号角声震碎了树挂上的冰凌。

    这支庞大臃肿的队伍,踩着西面宽道,大摇大摆向上行进。

    南面山口。

    徐辉祖与赵黑虎冷眼瞧着远处的喧闹。

    赵黑虎光着膀子,正在给短管炮轮轴抹牛油。

    “国公爷,赵王这哪是打仗,这是游街出巡。”赵黑虎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徐辉祖调转马头。

    “他就是游街,也要游得铁面修士信以为真。炮队套索,上山。”

    三百炮手喊着大明号子。两匹骡子拉一门短炮,在南坡缓路上艰难推进。

    积雪没过脚踝。炮兵们冻得嘴唇发紫,无人叫苦。一门炮车轮子卡入石缝,赵黑虎翻身下马,光膀子贴上冰冷铁轴,与士兵合力将炮车硬顶出坑。大明火器,一步一步压向高地。

    北面废修道院。

    此处半月前刚被张英烧成白地,焦木气味尚存。

    张英卸了玄铁重甲,换上紧身鱼鳞软甲。甲片外涂了一层白灰,以借雪色隐蔽。

    背上是范统亲手交代的特制油布包,沉甸甸压着后腰。内装几十斤极品黑火药与铜管雷火引。

    三百饕餮卫老卒同样装扮。

    战狼嘴拴皮套,狼爪缚麻布。

    无旗号。无战鼓。

    营门外碎石地上,站着一个人。

    马尔科。

    这汉子穿着厚实的熊皮袄,腰间插着猎刀。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松木杖。

    见张英走来,马尔科抬手指向北面一条被积雪盖住的野径。

    “张将军。”马尔科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过了前头那道豁口,便没正路了。底下是深冰缝,上头是断头崖。风刮得人站不稳。”

    张英把短刀扣进腿甲褡裢。

    “带路。”

    字少。利落。

    马尔科搓了把脸,将木杖重重戳进雪地,头也不回向最高处走去。

    张英走在第二个。身后是长蛇般的黑色队伍。

    风雪迎面扑来,扯乱了额前碎发。

    三百大明儿郎,一头扎进阿尔卑斯山最冷、最险的死地。生死暗战,终在雪线之上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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