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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唐家母女、阵法仙家

    死海之上。

    鬼雾阵阵,风波诡谲。

    方束在离开了云船之後,便一人一木,穿行在这片荒凉的无灵之地。

    只是和离开云船时的洒脱模样相比,他现在是满脸的苦色,一看就是在死海上遭了不少罪受。

    这些时日以来,他原本抱着的打算是时而腾飞,时而落脚在阴沉木上歇息。

    但是敦料,哪怕是有着白央央当初赠送的海图,他在这海面上转来转去,竟也是有些晕头转向。

    特别是当难得有鬼雾散去,天空放晴之时,头顶上又时不时就会有海市蜃楼出现,并会有奇异的光团涌现,似月似日,让方束想要根据太阳辨别方位,也是变得捉摸不定。

    如此一来,他哪怕自忖囊中灵石不少,足以让他在海面上飘荡个十年,但为免浪费灵气,他还是选择了除非天气放晴、方向准确,否则绝不腾飞。

    其余时候,便老老实实地在死海水面上飘来荡去。

    反正这等时候,在半空中飞也是一样,来去不定的,指不定听天由命,反倒是更能快些渡过这片死海。

    「只是希望,不要如传言中那般碰见怪事,一不小心就陷入某地,虚度数十年光阴。」方束在心间暗道。

    不过即便受了不少罪,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後悔离开那云船。

    相反的,这些时日中,他闲来无事,已经是多次的反省了自己在云船上的斗法,骄矜之色彻底消去。

    筑基以来,方束已是有过两次筑基层面的斗法。

    一次是在蛊堂内,占尽地利,以弱示敌,坑杀了那兽堂地仙;二次是在云船上,双方真刀真枪地交手,他一剑斩去了初阳地仙的半截身子。

    如此两桩战绩,说与外人听,定能让人心神震颤,惊为天人!

    但是偏偏的,在斩那初阳地仙时,方束真真可谓是手段尽出。

    他不仅动用了自家的道脉筑基底细,最後斩了那初阳一剑後,终归是气力不济,自保有余但一时无力乘胜追击。

    若非其余地仙们见状,齐齐出手打杀了那初阳地仙,对方真有可能从方束的手中活下来。

    而根据一众地仙们的说法,初阳这厮明显也和尔家老祖一样,突破至八劫不久,只是个新晋的八劫地仙。

    斩此一尊新晋八劫,他就已经是这般费力,对方若是再多出点人手,或是道行更加深厚一些,形势或许就会倒转,轮到他被人斩杀了。

    方束立在阴沉木上,微眯双眼,心间自语:「哪怕是道脉筑基,所能敌者,也只是能在同境界的灵脉筑基中横行,跨越一劫鏖战,都已是这般艰难————

    难怪鹿师要那般的叮嘱我,拜师之前务必守拙。」

    他轻叹一口气,算是彻底明了了自家的法力强弱。

    不过转念间,方束的脸上就露出了晒笑之色。

    他所轻叹的,是自己只能横压同劫中人,无法轻易跨劫斗法,但这等事情落在旁人眼中,已经是难以想像的了。

    毕竟筑基每一劫,按常理可是需得百年的修行,才或可渡过!

    如此法力,足以自傲,不可再过多奢求。

    方束内省完毕,他站定在阴沉木上,开始了例常的调息链气,增长真气。

    虽说现在不可随意修炼筑基功法,但链气一事,除了依照功法修行外,还有最为笨拙的吐故纳新之法。

    此法只会增长真气,并不会影响真气的性质种种,乃是水磨中的水磨功夫。

    浮渡苦海虽难,但是方束可不会忽略了自身的修为。

    又是不知多少日过去。

    当方束估摸着,自己至少是在苦海上飘了半年时,这一日忽有转机出现。

    并非是他的前方出现了海岸,而是出现了一粒黑点。

    方束眼皮一跳,定睛看去,赫然发现那黑点是浮渡在死海上,飘来晃去,乃是一艘船只的模样。

    耐心观察了些许,他发现这黑点不似死海上的幻景,因为其并非只是徘徊一地,而是按着一定的方向,在海面上跋涉。

    「有人?!」方束心间一动。

    他当即就要收起阴沉木,腾空而去,叨扰对方一番。

    若是遇见行人了,哪怕对方不愿搭乘他。彼辈乃是在死海上行船的人家,手里八九成会有更加细致准确的海图。

    能得一方向指点,便能节省方束偌大的功夫!

    只是脚步刚刚脱离阴沉木,方束心念一转,便又忽地降下,老老实实的落在了阴沉木上。

    他收敛了自家的筑基气息,只是显露出了链气後期,即六劫仙家的气机。

    他之道脉乃是道虫,虫者能伸能缩,如此遮掩一番,效果已经是和一般的敛息法术相当,只要他不暴露筑基法力,便是八劫仙家在不逼问时,也难以窥视到他的真实修为。

    此前云船上的云客地仙等人,便是证明。

    方束心间暗忖:「我若是船家,路遇一个链气仙家,总是好过路遇筑基仙家,更愿意帮衬。再者,若是遇见了歹人,以弱示敌,也能方便麻痹对方。」

    嗖嗖!

    他只是施展法术,加持在了脚下的阴沉木上,让这木头仿佛一根箭矢般,朝着那黑点飞射而去。

    未过多久。

    方束便逼近到了那船只的三里之内。

    此船果然并非幻象,且船上的确有活人,因为船只周身的阵法处在开启状态,且显然已经发现了方束的靠近,灵光涌动间,颇为戒备。

    此刻在这艘海船上,的确正有几人在打量着方束,目露审视。

    为首的是一宫装妇人,其人身姿丰满,头戴一支金步摇,为人既显得雍容华贵,又充斥着几分干练。

    陪在其身旁的,则是一老一小。

    老者是个老妪,小者则是个模样二八的女子。

    而无论是宫装妇人还是女子,两女身上都是有着修为,且不低,前者赫然是个筑基地仙,後者和方束眼下展现的修为类似,也是六劫链气仙家。

    因此这两女的年龄,都不可从容貌上来看。

    只是二八模样的女子,其神态倒是稚嫩,她和宫装妇人、老妪言语着,颇有些小孩子姿态,很显然哪怕年纪不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且一看平日里便颇受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娇生惯养。

    因为此女在瞧见了方束之後,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娘亲,死海遇行人,依照城中商盟的规矩,该当尽量施救。如此翌日若是我等不幸在海中遇灾,也能得他人施救。」

    宫装妇人和老妪听见这话,面色一时都是无奈。

    还是那老妪沙哑着声音说:「小唐竹,规矩是规矩,但外出讨活口、过日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下不在城中,并无那些个仙家大能镇压,一旦路遇贼人,引狼入室,遭了害,可就自求多福了。」

    二八女子闻言,面露思忖。

    但是她还是摇头反驳:「秦奶奶说的在理,但是死海与其他地域不同。此地凶险,即便存在劫掠,也是发生在商船之间,无人会以身犯险,用自个来充作诱饵。」

    这名被唤作唐竹的二八女子,指着方束的所在:「若来人是一整艘船,我等的确该当退避为上,一作自保。但那人的周身无船,又只是靠着独木浮海,应是真个遭了难。」

    秦姓老妪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看向身旁的宫装妇人。

    宫装妇人此刻也打量着朝着船只靠近的方束,面露思忖。

    好几息後,她才定睛看向自家女儿,出声:「近几次行船,本就是意在带着你熟悉生意往来。今日还是你第一次有所提议,为母理应应允。

    但贸然引外人上船,实在是一件风险之事,特别是眼下本船也有所损伤的时候。你再给个理由,若是能让为母信服,便依你所言。

    若是不能,你且自行拣选些物件,赠予那人,让他自求活路便是。」

    唐竹听完自家母亲这番话。

    她思量着,脑中有诸多的说辞泛起,特别是近两年来,她已经是跟随着船只往来了西葫芦洲不少地界,见识增长,口舌能力也是大为提升。

    但是话到嘴边,唐竹笑了笑,说:「女儿无甚要说的,只是路见一落难人,便想着尽可能带上一遭,不求能有多大回报,只求能结个善缘。

    毕竟娘亲这几年,可是没少求人,希望能有贵人伸以援手。今日便轮到我们,来当不当这个贵人了。」

    宫装妇人听见这话,面色一时也是怅然:「轮到我等来当贵人了麽————」

    她轻轻颔首,法诀一掐,整艘船只行进的动作变得缓慢,不再加速离去。

    旁边的那秦姓老妪见状,则是出声:「夫人!海上风波不比城内————」

    宫装妇人抬手,制止了老妪继续说话。

    她道:「秦奶奶且放心,妾身自是晓得。今日若是救人不善,也正好给竹儿上一课。好歹还有你我压阵。

    言罢,宫装妇人还看着老妪,话声柔和:「话说当年我与奶奶,不也是因善缘而聚麽。」

    听见这话,老妪怔了怔也就再无反对,转而是收敛气机,默默地站在了这对母女的身後。

    很快。

    方束见那海船的速度变缓慢,知晓对方应是在等待自己,他更是施展法术,快速接近。

    到了船只跟前,数道神识当即就朝着方束横扫而来,令他心神一凛。

    因为其中一道赫然是筑基境界。

    审视方束一番後,宫装夫人见他所显露的气机只是链气,虽然依旧心存警惕,但还是收回了神识,并让人将阵法洞开一道门户,接纳方束入内。

    方束一跃而上。

    奔波大半年,他终於是能够脚踩大块平地,心头顿时是不胜欢喜,连忙就朝着船上的人家作揖:「见过诸位道友、前辈,多谢此番施救之恩。」

    宫装妇人上前,面色平静道:「无妨,这死海上的奔波,本就艰险,道友既然能坚持到碰见本船,也是你的命数如此。

    只是上了本船,便要遵守本船的规矩,否则若是害了自家性命,可休要怪妾身没有提醒你。」

    这话说的较为漠然,但对方这态度乃是正常的,能愿意让方束上船,便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方束对此自是毫无不满,他直接说道,只需在甲板上给他留个盘膝的位置,并允许他活动下身子便可。

    几番言谈间,方束也询问了对方的去向,知晓了这艘海船,正是瀚海仙城的,如今正要返回城中。

    如此顺路,方束心间的喜色更浓,顿觉今日着实是他的好日子。

    宫装妇人只是简单的盘问了方束一番,连方束的姓名暂时都没有问,便打算带人离去。

    但就在这时,方束留意到那跟在对方身後的二八女子,对自己多有留意。

    他回以善意,点头颔首了一番。

    忽地,那二八女子止步,主动出声问:「这位道友,你既然能在死海上孤身浮渡至今,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可是会些什麽技艺,若是合乎本船所需,道友也能暂且在船上讨讨活口。

    "

    听见这话,宫装妇人和那老妪也都是止步,但并没有阻止,只是审视的看向方束。

    方束沉吟着,他随即便拱手:「过人之处不敢说,但是胡某自有家传风水阵法之术,粗涉风水,略懂阵法,不知可有能帮衬到贵船的地方。」

    听见这话,那二八女子的面上顿时就露出喜色。

    她扭头看向宫装妇人,笑语:「娘亲!结个善缘当真结对了,这人竟然是个阵道仙家,本船许是能早几日就回城了。」

    但宫装妇人和那老妪听到方束的话,却不仅不似二八女子般面露喜意,反而是眉头微皱,目中的审视之色更是浓重。

    沉吟几息後,宫装妇人淡淡道:「此事再议。这位胡道友刚脱困境,且让他歇息几日再说。」

    面对如此决定,方束虽是好奇自己如何恰好就能派上用场,但初来乍到,也不会不智地多问。

    他拱了拱手後,便颇具自知之明的在远离船舱位置,找了个角落,兀自歇息起来。

    接下来,又过了数日。

    许是见方束果真较为老实,那宫装妇人才将方束唤到船舱中,讲明了缘由。

    原来这海船其实也能腾飞,只是因为奔波的缘故,船上的阵法又年久失修,前阵子出了些岔子,船上无阵法师,商队为求稳妥,便不敢腾飞奔行。

    如今遇见了方束,彼辈便想要让方束帮忙瞧瞧,不求能够修缮,只求看看阵法是否真个能撑得住,若是不能,便老老实实的淌水回城,若是能,则可直接腾飞了事。

    方束听见了此事,虽然疑心这艘船的问题只怕不止如此。

    但是他也没有多问,如言查验了一番船上阵法,并指点着宫装妇人母女,让她们自行加固一番。

    如此一番下来,他倒也真个证明了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阵法师,满船的人等对他的态度一时都是好了起来,并有船舱给予居住。

    就这样的,方束以客人的身份,乘着这艘商船,一路便腾飞出了死海,颇是省却了不少麻烦。

    等离了死海後,便是莽莽的沙漠,无边无际。

    又是腾飞十数日,商船终於飞临至一庞然巨物跟前。

    此地,正是瀚海仙城所在。

    方束站在船头,眺望着那城,目中一时都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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