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在校场上很快见到了两家的百余名部曲。
看着他们身上的铁甲,江尘也不由得眼神微眯。
果然如石牧所说,这些世家私兵的铁甲虽不如石牧那日所穿的精良。
却也远超普通两当甲,放在边军中都算得上精锐。
以如今周长青等人被频繁围剿的状态,正面对上,绝对吃不下他们。
两队人一过来,先是分别向江尘身后的赵忠和李允武行礼。
现在看来,两家派来这些部曲,也不只是为了保护商队,还是想借此在三山镇架空江尘。
让赵忠和李允武在三山镇的职位由虚变实。
若真让他们做到了,这三山镇从此也不用姓江了。
那边,李闻风和赵慕云见过了李允武和赵忠,才来拜见江尘。
李允武表面上还算恭谨,微微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赵慕云看着有三四十岁,虎口处尽是老茧,一看就是老兵油子。
走上前来,却先上下打量了一阵江尘。
才开口道:“没想到监镇如此年轻啊。”
“你家六公子没跟你说过我?”
六公子自然就是赵昭远。
江尘此刻提起,自然是要说当时铁门寨一战的事。
赵慕云皱眉,正要说话,江尘却再度开口:“哦对,你小小一个队正应该见不到赵昭远,先退下吧。”
说着,目光越过他,看向他们身后的五十名部曲。
“时候尚早,你们还来得及去铁门寨。”
江尘也不想把这群祸害留在镇子中,日后货物来往都得进镇,被他们看到多少有些麻烦。
在铁门寨,若是真要对他们动手,还能免得伤及无辜。
此刻,赵慕云却开口:“我们过来是为了帮助三山镇剿匪的,当然得住在镇上。”
“住在镇上?”
江尘的目光看向赵忠。
赵忠点了点头:“护卫商队是其一,但若能彻底剿灭匪患,方能永绝后患。
三山镇近来屡遭盗匪袭扰,有我们在,也能帮着防护一二。”
江尘略微思忖一阵,反倒笑了:“好,那我便在镇里安排他们住下。”
强行赶他们去铁门寨,反倒落了下乘,先让他们留在三山镇。
不是要剿匪吗?带他们上山就是。他们这一身铁甲,这大夏天的在山中跑来跑去,热死一两个都有可能。
心中所想自然没说出来,双方碰了一面,李允武、赵忠便将两队人各自领走。
江尘想了想,找了丁喜与他们接洽。
丁喜此人为人虽有些不着调,心中却有不少鬼点子,让他们对付这些人,或许恰如其分。
等所有人离开校场,顾二河才来到江尘身侧,把刚才镇口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江尘暗叹,顾二河心性终究不够狠辣。
若是胡达或是丁平在当场,或许当场就拉镇兵对峙了。
赵慕云和李闻风刚进来,最大的目的便是立威,他们本就不会真动手。
顾二河看似将事情解决了,却还是有些露了怯,让赵慕云觉得自己胜了半筹。
难怪此人见到自己,嚣张跋扈的很。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顾二河继续开口:“这些人留在镇子里,镇上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刚进镇就闹事,若是一直住在镇上,镇里的市集、坊市都会受影响。
“派人盯着吧,若是做得太过分,便拦一拦。”
“做得不过分呢?”
“那就先让他们嚣张几天,到了时候,我会收拾他们的。”
他们只当三山镇的百姓和郡城百姓一样,任由他们欺凌。
却不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死过一次的,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现在有人想毁了他们的日子,他们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江尘要做的,就是让这怒火有限度地释放出来,作为自己的助力。
这支百人队很快安顿下来,期间免不了抱怨住所简陋,索要好酒好菜。
江尘倒一一答应,倒没生出什么乱子。
第二天一早,田谦急匆匆从门外赶了进来。
近来顾二河忙着收拢流民,便将与包宪成联络的事交给了田谦。
正好他手下的人也已成了三山镇的专职斥候队,做这事倒是顺手。
田谦刚见到江尘,气喘吁吁的开口:“监镇,找到李定祥了!”
江尘立刻抬头:“在哪?”
田谦喘了口气:“那小子贼得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李池家找了个倒粪桶的活计,难怪我们找不到!”
直到昨天,他找到机会,凑到李池身旁。一刀柴刀劈了过去,正砍在李池胸口,够狠辣!”
田谦说这话时颇为解气,他也听说过永年驿站的惨案。
同为百姓,自然盼着李池死。
同时也佩服李定祥的狠辣和隐忍。
“然后呢?李池是死是活,李定祥人呢?”
他此刻反倒不希望李池死了。
李池一死,李定祥多半也没了活路。
田谦摇头:“李定祥只劈出一刀,第二刀就被人拦下了,李池生死未卜。”
不过当时所有人都忙着去看李池,反倒让李定祥趁势逃了出去,之后李家人派人骑马缉拿,却还是被他跑到野地。
莲池镇团练几乎尽数出动,到野地追他,却还是没一个人追得上,被他逃了。
不过听说李定祥中了几箭,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说完,田谦又笑了一声:“这莲池镇也真是废物,几百人都抓不住一个人。”
江尘听了,稍松了口气。
不过他对李定祥能逃走一事,倒没什么意外。
李定祥那双腿,比寻常马匹还要快,耐力甚至胜过马匹,简直就不是人生的。
让他跑进野地,百十来号人确实未必抓得住他。
江尘当即吩咐,让包宪成继续追查李定祥的踪迹,另外尽快确明李池究竟是死是活。
说完,又加了一句:“把这消息想办法传到莲池山上。”
李池重伤,甚至可能身死,这或许是周长青的机会。
“是。”
田谦正要转身离开,江尘却又喊住了他。
田谦回头,江尘沉默片刻才道:“让包宪成暗中买一批青壮,价钱给高些,之后让他们绕道进入二黑山。”
“买?”
“买。”
这年头买一个壮丁,费不了多少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江尘一向只拉拢百姓做佃户,极少买人为奴仆,这次也算开了先例。
田谦这种事见得多了,倒不觉得意外,点头应下,很快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