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王先生有事吗?”李平安依然笑眯眯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底层市民。
“哼,我不管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让我儿子对你儿子产生了心理阴影。”王浩父亲冷哼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家长都能听见,“我告诉你,现在是灵气复苏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拼的是资源,拼的是底蕴!”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一块闪烁着灵光的昂贵手表:“看见没?这是我给浩浩买的‘微型聚灵腕表’,价值三百万下品灵石!每天能温养经脉。他现在吃的是二级变异兽的精肉,喝的是纯净灵泉!”
“而你们呢?听说你在校门口开小卖部?你儿子每天就吃那些垃圾零食,拿什么跟我们浩浩比?就算你儿子现在力气大点、能打点又怎样?等到了初中,正式开始修仙,没有资源,你儿子就是个废物!以后注定只能给我儿子打工,当个看大门的保安!”
这番极其嚣张、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言论,让周围的许多普通家长都露出了愤怒却又不敢言的表情。阶级固化,在哪个时代都是痛点。
苏晚晴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堂堂太初界主母、跨国集团总裁,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儿子以后要当保安?只要她一个电话,十分钟内,这个所谓的“王总”名下的所有产业,都会在地球上彻底蒸发,连一根毛都不剩。
但就在她准备发作的时候,李平安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平安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反驳,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王浩父亲那张因为炫耀而涨红的脸。
在李平安的眼中,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凡人,连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都算不上。他看到了这个凡人身上那驳杂不堪的灵力、那因为常年纵欲而虚透的肉身,甚至看到了他那条短得可怜的命运线。
“王先生说得对。这是一个拼资源、拼底蕴的时代。”
李平安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但那一瞬间,一种久居上位、看透宇宙沧桑的极其内敛的修养与气度,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这股气质,让王浩父亲原本嚣张的气焰猛地一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但是,王先生,您可能忽略了一点。”李平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真正的底蕴,从来不是手腕上的几百万灵石,也不是变异兽的精肉。那些东西,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它们只是外物。”
李平安指了指正在教室外面和小朋友们玩耍的李镇渊,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骄傲。
“真正的底蕴,是当我的孩子拥有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时,他依然懂得克制;是当他面对弱者的挑衅时,他有能力一拳将其毁灭,却选择了宽容。”
“您花三百万给您儿子买一块聚灵表,是为了让他以后能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
“而我每天在小卖部里,教我儿子一分一毛地算账,教他不去跟人争强好胜,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世间的每一份平凡,都值得被尊重。”
李平安直视着王浩父亲的眼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让王浩父亲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先生,路还长。谁给谁当保安,不是现在靠嘴说的。希望您的资源,能买到您儿子的未来,也能买到他做人的底线。”
说完,李平安极其礼貌地点了点头,牵起苏晚晴的手,转身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王浩父亲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大汗淋漓,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周围的家长们虽然没看懂两人之间那无形的气势交锋,但也被李平安这番不卑不亢、充满了哲理的反驳给深深折服了,甚至有人忍不住悄悄鼓起了掌。
回家的路上,落日的余晖将一家五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平安推着小电驴,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绕在身边,分享着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苏晚晴挽着李平安的胳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老公,你今天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还真有几分‘大罗道祖’教化众生的风范呢。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苏晚晴打趣道。
李平安笑了笑,抬头看向那已经亮起点点繁星的夜空。
“凡人有凡人的烦恼,神仙有神仙的寂寞。晚晴,你没有发现吗?”李平安握紧了苏晚晴的手,“我们在这凡尘俗世中待的这几个月,比在太初山上闭关千年还要让人觉得充实。”
“看着他们三个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们学会忍耐、学会分享、学会用凡人的视角去理解这个世界。”
“这才是最真实的道啊。”
中海市的夜色温柔而深邃。
自从那次家长会后,李平安一家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平静。三个小家伙在学校里渐渐适应了“凡人”的身份,他们学会了用铅笔写字,学会了在操场上和同学们玩老鹰捉小鸡,也学会了在犯错时低着头听老师的训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期中。
这天周末,一年级三班布置了一项特殊的家庭作业:“科技与修仙的融合——手工制作一件初级修仙小发明”。
这本是为了培养孩子们动手能力和对灵气感知的一项亲子作业。然而,在这个内卷的时代,这项作业瞬间变成了家长们拼财力、拼人脉的无硝烟战场。家长群里,有人已经开始托关系去买三阶阵法师开过光的微型阵盘,有人则在海外预订了高纯度的星纹钢模型。
李平安的小卖部里,三个小家伙正围坐在收银台前的小方桌上,托着下巴发愁。
“爸爸,王浩说他爸爸给他买了一个由真正的剑修长老打磨的‘全自动避障悬浮飞剑’模型。我们该做什么呀?”李镇渊咬着铅笔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要不,我偷偷解开一丝封印,去后山抓一头变异铁甲牛,咱们给它装个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