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的脸沉了下来:“放肆!天荒太子是贵客——”
“我说了,不去。”炎璃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我是赤阳的公主,不是给人陪酒的侍女。”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赤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副模样,像是被自己女儿当众扇了一巴掌,偏偏还不能发作。
姬无渊倒是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
“有个性。”他歪着头看炎璃,眼底的玩味变成了一种近乎猎人盯猎物的专注,“本太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了。
随随便便地,像是要去抓一只停在枝头的蝴蝶。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在了炎璃头顶——那是法则凝聚而成的巨掌,暗金色,带着天荒皇族特有的龙象之力,五指合拢,径直朝炎璃的肩膀抓去。
当众。
在赤阳神殿。
在赤帝的地盘上。
对赤帝的女儿动手。
赤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霍然起身——
但他的身体动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天荒。
他不敢。
他不敢得罪天荒神朝。
那只巨掌带着翻涌的法则之力,眼看就要落在炎璃身上。炎璃的赤枪已经握在手里,正要迎击——
“天荒太子好大的威风。”
一道声音从殿门口响起。
不高,不急,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紧接着,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炎璃身前。
楚风伸出一只手,随手一握。
那只暗金色的巨掌,被他攥在掌心。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了那道黑衣人影上。
楚风就那么站在那儿,一只手攥着姬无渊凝聚出的暗金色法则巨掌,姿态说不上多潇洒,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他的手指收紧。
咔嚓。
法则巨掌从指缝间碎裂,化作点点金色光屑,飘散在空气中,落了炎璃一头一脸。
炎璃退了半步,丹凤眼盯着面前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家伙,握枪的手没松。她认出来了——城门口那个黑衣青年,昨天被她随便瞟了一眼的路人。
路人?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像。
姬无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
他看着楚风,像在看一只突然跳到棋盘上打翻棋子的猫——有趣,但烦人。
“你是谁?”
“过路的。”楚风把手上残余的金色光屑拍了拍干净。
“过路的?”姬无渊笑了一声,“过路的管得倒宽。”
“管不管得宽不重要。”楚风抬头看他,“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张脸。”
殿内安静了一拍。
苍宇帝的三角眼瞪圆了,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金鹰神朝那个壮硕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代表,一个个表情精彩至极,
这谁啊?
哪来的愣头青?
天荒太子的脸说看不惯就看不惯?
黄泉老祖在后面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自家这位主人嘴上说着“先探虚实”,到了节骨眼上该出手还是出手,拦都拦不住。
不过,也挺解气。
姬无渊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身后那两名序主境九重巅峰的老者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浑厚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碾压过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本能反应,
主子被当面羞辱,这种级别的护卫不可能无动于衷。
楚风纹丝不动。
那股威压压到他身上,像风过水面,连个褶子都没起。
两名老者的眼神变了。
他们修炼到了序主境九重巅峰,对于力量的感知已经灵敏到了极致。
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他们探不透,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把一切气息都搅成了一团混沌,根本无法辨别深浅。
这种感觉,不太妙。
“有点意思。”姬无渊上下扫了楚风几遍,“不过在本太子面前充英雄之前,先报上名号吧。无名之辈拦本太子的路,传出去不好听。”
“名号?”
楚风偏了下头。
身后的王胖子已经忍不住了。这胖子从方才开始就憋得脸通红,眼看自家老大要开始装,他比谁都兴奋,嗓门一扯,直接嚎了出来——
“听好了!我家老大,大夏——”
“闭嘴。”楚风头都没回,一个字把他堵了回去。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才咽下去,憋屈得直翻白眼。
不让报?不让报就不让报呗,反正迟早得亮。
楚风收回目光,看向姬无渊:“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说,对赤阳公主'有兴趣'?”
“怎么?”姬无渊挑眉,“与你有关?”
“没关。”楚风耸肩,“但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有人当众欺负女人,手就痒。”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稀松平常,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炎璃在他身后,丹凤眼眨了一下。
她不需要谁来英雄救美。
方才那一掌她接得下来,甚至可以说她正想借这个机会,当着众人的面给姬无渊一个教训,来她赤阳的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但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黑衣青年,偏偏快了她一步。
更让她在意的是——
刚才他捏碎那只暗金色巨掌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劲儿,不是装的。
那是真正的游刃有余。
姬无渊身后一名序主境五重的护卫忍不住了,跨前一步,厉声道:“大胆!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
“一条狗。”刑天的声音从楚风身后闷闷地传来。
那名护卫的话堵在喉咙里。
刑天扛着他那柄比他人还高的巨斧,往前挪了半步,那双铜铃眼盯着对方,面无表情。
他什么都没做,就往那一站。
但那名护卫的腿软了。
不是因为刑天的气息,刑天收得很好,序主境的波动压得很低。
是直觉。
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颤栗。
姬无渊的视线在刑天身上停了两息,又移到了黄泉老祖和血河老祖身上。
黄泉老祖笑眯眯的,竹杖杵在地上,一副乡下老头赶集的模样。
血河老祖更绝,正在抠指甲,连头都懒得抬。
但姬无渊不傻。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几个人身上的东西——那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沉底蕴,骗不了他。
“你带的人,不简单。”姬无渊收起了嬉笑,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楚风,“报个名吧。本太子不想杀了你之后,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想知道我是谁?”
楚风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他不再收敛。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他体内,骤然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