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双英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赤帝，你跟他废什么话？”
他一步跨出，那柄漆黑的窄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刀身上暗纹流转，一股凶厉到扭曲空间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人是天荒的猎物，谁杀了他，谁就是天荒神朝的朋友。”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赤帝方才所有的慷慨陈词都管用。
天荒神朝的朋友——
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比谁都清楚。
果然，几个原本缩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的势力首脑，目光开始闪烁了。
苍宇帝第一个动了——不是站出来打，而是回头朝自己的儿子苍凌使了个眼色。苍凌会意，苍龙法则再次浮现，身形微微绷紧。
金鹰神朝的壮硕男人拔了刀。
其他几个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一个打不过，两个打不过……二十三个呢？
何况还有天荒太子和他那两个序主境九重巅峰的护卫？
黄泉老祖的竹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笃”的一声响。
“各位，老朽劝你们——”他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跟在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差不多，“想清楚再动。”
“我还想多活几年，不太想脏了手。”
血河老祖终于抬起了头，抠指甲抠够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倒无所谓。”他舔了舔嘴唇，那双阴恻恻的眼睛从殿内众人身上扫过，“人多点好，省得不够吃。”
刑天——
刑天什么都没说。
他把巨斧从肩上放下来，斧柄杵在地上，双手叠在斧顶，就这么站着。
但他的气息释放了一丝。
只一丝。
整座大殿的地面，裂了。
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了殿门口。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首脑们，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苍宇帝的屁股又往椅子深处缩了缩。
金鹰神朝的壮硕男人悄悄把刀插了回去。
然而姬无渊不退。
天荒太子不是这些小神朝的草头皇帝能比的。
他有底气，也有资本，身后两个序主境九重巅峰的老怪物不是摆设，天荒皇族的底蕴更不是吹出来的。
“楚风。”姬无渊握刀上前，目光灼热，“你的名头，本太子听过不少。混沌神格，以下犯上，连灭两大神朝——确实了不起。”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停下脚步，刀尖斜指，“你之前碰上的那些人，不过是这宇宙海底层的虫子。你打赢了几只虫子，就以为自己是龙了？”
楚风没急着回嘴。
他看着姬无渊的刀——那柄漆黑的窄刀上，隐约浮动着一种让他熟悉的法则波动。
不是寻常的五行法则，也不是皇道法则。
是……
时间法则。
楚风的眉梢动了一下。
“你那把刀，有点东西。”他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姬无渊一怔，随即大笑。
“识货！这是父皇赐我的天荒古刀'断流'，蕴含一缕时间法则的本源——别说你这个修为，就是序主境九重的老怪物挨上一刀，也得脱层皮。”
“来，让本太子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他动了。
快。
极快。
刀光亮起的一瞬间，楚风感知到了时间法则的干扰——周围的时间流速出现了紊乱，自己的反应被拖慢了零点几个刹那。
就这零点几个刹那，足以决定生死。
但楚风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做出了反应——星闪身法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
姬无渊一刀劈空，却不慌不忙，手腕一翻，刀身上的暗纹骤然亮起，一道黑色的刀芒沿着时间的缝隙，朝着楚风移动的轨迹追去。
这一刀，斩的不是空间。
是时间线。
“有意思！”
楚风在虚空中停住身形，眼中亮了一下。
他右手抬起，混沌神魔拳第一式——开天！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在掌心汇聚，没有绚丽的光效，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朝着那道黑色刀芒碾压过去。
轰——！
刀芒碎了。
那缕时间法则的本源力量，在混沌之力面前，像冰遇沸水。
姬无渊的笑容凝住了。
“你——”
楚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二拳已经到了。
混沌神魔拳第二式——吞渊！
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翻了不止一倍，拳风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成蛛网状的纹路，骇人的气浪让在场不少人都是呼吸一滞。
姬无渊横刀格挡。
咔——
姬无渊的脚下碎裂了一大片地面，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十几丈，双臂发麻，虎口渗血。
两招。
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炎烈被三招放倒，那叫丢人。
现在天荒太子被两招逼退，那叫……
没人敢往下想。
姬无渊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裂纹，嘴角抽了两下。
他抬起头来，看楚风的眼神变了。
没了玩味，没了倨傲。
剩下的东西很复杂——有忌惮，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踩了尾巴的暴躁。
“好。很好。”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暗金色的龙象法则从他体内翻涌而出，那柄断流刀上的裂纹在刀身的自我修复下缓缓弥合。
他要动真格了。
“殿下不可！”身后两名老者同时出声。
“闭嘴。”姬无渊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楚风，眼里烧着火：“本太子从出生到今天，还没有人——”
“没人揍过你是吧。”楚风打断他，“正常，毕竟你爹是天荒神皇，谁敢揍你。”
他攥了攥拳头。
“不过今天——你可以体验一下。”
姬无渊的眼角跳了两下。
他猛地举刀——
但就在这个时候，赤帝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