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曾经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宋美琪,变成了一个自卑怯懦、离不开轮椅的残疾人,她们心里怕是得意疯了。
优越感爆棚,对我毫无半分防备,甚至觉得与我来往,是对我的施舍。”
“我约她们来家里吃饭,她们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一直沉默的周秉骞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响起:“你给她们下了药?”
宋美琪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强效迷药,提前兑在了水里。”
“她们踏进我家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喝着水、吃着菜,假惺惺地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恶心至极。”
“等药效发作,她们一头栽倒在餐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枯瘦无力的双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得像羽毛。
“然后,我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工具。”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砸断了她们的双腿。”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吃了一碗面”,没有丝毫波澜。
“骨骼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白墙,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只剩一片空茫。
“鲜血溅了满地,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她们在昏迷中被剧痛折磨得闷哼,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我看着她们断折的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过是利息。”
“我要让她们也亲身体会,双腿残废、永坠黑暗的痛苦;要让她们一辈子站不起来,一辈子活在绝望里——就像我这十年一样。”
张诚沉声问道:“之后呢?”
“之后?”宋美琪微微歪头,神情竟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我把她们运回了舞蹈室啊。就是当年,我摔断腿的那个排练室。”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偏执的圆满。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很合理,不是吗?”
张诚与周秉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张诚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宋美琪,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宋美琪骤然打断他,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想过报警?想过走所谓的法律程序?”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又冷又硬,满是绝望的嘲讽。
“张队长,她们蓄意害我的时候,法律在哪里?她们毁了我整个人生的时候,谁又替我讨过半分公道?”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被困在轮椅上,看着她们风光无限,结婚生子,她们站在我梦寐以求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而我呢?我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剧烈的起伏,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关,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们毁我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我凭什么,不能亲手讨回来?”
周秉骞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问出一句话:“值得吗?”
宋美琪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更有一抹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值不值得,早就不重要了……事已至此,无从回头。”她垂眸,再次看向自己残废的双腿,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阴谋,我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我会站在国际顶级的舞台上,跳我最爱的舞蹈,拥有一段完全不同的、璀璨的人生。”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缓缓抬眼,目光穿过惨白刺目的灯光,望向一个遥远到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有她未曾被毁掉的梦想。
“她们偷走了我的一切,我不过是……拿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
审讯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不知疲倦地走着,每一秒都敲得人心头发沉。
良久,张诚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笔录已经做好,你签个字吧。”
宋美琪接过笔,动作缓慢却异常平稳,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的瞬间,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她们……是不是死透透了?”
周秉骞看着她,她这是担心两人还能活过来?想了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美琪沉默了几秒,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像是一声释然的叹息,又像是一场迟来十年的,告别。
片刻后,周秉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凶手的确是你,但作案、移尸全程,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直击要害:“你的同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