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抬眸看向堵在店门口叫嚷的女人,眼底没慌,只有淡淡的从容。
店里的货全是从工厂一手对接的,每一批都盯着厂家做质检,资质票据整整齐齐锁在抽屉里。
说什么“劣质次品、用了伤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人摆明了是来找茬讹钱的。
商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看热闹。这年头的人大多怕事,遇上撒泼耍赖的,多半宁愿花钱息事宁人。
可陆晚缇不。
她走上前,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一下就把女人的尖嗓门压了下去:
“这位大姐,说话要凭良心,更要讲证据。我家货全是正规工厂直供,出厂层层质检,进货凭证、质检单据全都有,随时能查。”
“你一口咬定我家货劣质伤人,行。把你买走的东西拿出来,当着街坊的面,咱们拆开一件件验。真有质量问题,我全额退钱,该赔多少一分不少。”
“可你要是拿不出证据,纯属故意挑事、恶意讹钱,那今天当着大伙的面,你得给我赔礼道歉,立马走人。
要是还想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打给工商所和公安,让公家来评理。到时候谁对谁错,可不是你撒泼说了算的。”
她思路透亮,语气平和却气场全开。没骂一句脏话,句句戳在要害上。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被她怼得张口结舌,这同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自认倒霉赔钱吗?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想再撒泼,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气焰灭了大半。
围观的人不傻,听出了门道,对着女人指指点点,议论声里全是鄙夷。
女人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叉着腰就要往店里冲,嘴里骂骂咧咧全是脏话,一副无赖到底的架势。
一旁冷眼看了半天的乔修源,脸色沉了下来。他本不想插手,想让晚晚自己处理。可见这女人不知收敛、越发蛮横,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去。
下一秒,他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形稳稳挡在陆晚缇面前。眉眼冷峻,身上带着常年在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压迫感。
没骂一句,没动一下手,就那么站着,沉冷地看了女人一眼。
撒泼的女人腿肚子直打颤,僵在原地不敢动。
周围的议论声也静了几分。
女人心里彻底发怵,自知理亏,再闹下去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要惹祸上身。
她再不敢多留,灰头土脸地低着头,在众人的哄笑和鄙夷里,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商场。
围观的人见闹剧收场,渐渐散去。商场门口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陆晚缇侧过头,看向身前护着自己的男人,眉眼瞬间软了下来,漾满了温柔:“今天真要谢谢你。没有你,她说不定还要胡搅蛮缠好久。”
她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弯眼笑了笑:“都到饭点了。你今天帮我打包理货,又替我解了围,辛苦了。我回住处做几个家常菜,留你吃顿饭吧。”
乔修源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柔光,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应下。
陆晚缇锁好店门,带他回了自己租的小单间。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她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系上素色围裙,洗手下厨。洗菜、切肉、生火、翻炒。
不过半个多时辰,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就端上了小桌:红烧肉、清炒菜心、番茄炒蛋。都是最普通的菜,却香得勾人。
乔修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舌尖触到味道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口感、这香气,和当年付晚守在小厨房里亲手做给他吃的味道,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这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世间上那有那么多巧合。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从遇见陆晚缇,他就再也放不下、忘不掉;为什么他能轻易放下多年对付晚的执念,满心满眼全偏向眼前这个人。
原来兜兜转转,他爱了这么多年、念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的人,从来都没变过。
始终是她。
只是换了身份,换了容貌,换了相遇的时间和地点,重新走到了他面前。
他强压着眼底的滚烫,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对面静坐的陆晚缇,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忙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陆晚缇迎上他深情又滚烫的目光,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声音清晰又温柔:“我叫陆晚缇。”
顿了顿,她望着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轻声补充了一句,软得像棉花:“你可以叫我晚晚。”
“陆晚缇……晚晚……”
乔修源低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熟悉的称呼入耳,积攒了数年的思念、遗憾、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在心底汹涌翻涌。
他眼底泛红,眼眶微微湿润,泛起了晶莹的水光。
时隔这么多年,他终于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声让他魂牵梦绕的“晚晚”。
他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晚缇,喉结狠狠滚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晚晚……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