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乖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站在柜台前,任由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
转眼七天过去,两人早已同床而眠,却始终守着分寸,从未做过半点逾界的事。
这天一早,乔修源天不亮就出了门,陆晚缇吃完早饭,便独自开门打理店铺。
她正给客人介绍新到的毛巾,店门外忽然传来“哐当哐当”的重物拖拽声,伴着沉闷的落地响。
陆晚缇抬头望去,只见乔修源扛着一捆绿油油的东西,从街对面大步走来,身姿挺拔,脸上扬着志得意满的笑,活像个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
那捆东西又粗又长,他扛在肩上,前头翘着、后头拖地,走路时左右晃悠,像扛着一根硕大的旗杆。
“你这是扛了什么回来?”陆晚缇放下手里的毛巾,快步走到门口。
“甘蔗。”乔修源猛地把肩上的甘蔗往地上一放,沉闷的响声扬起一地灰尘。
整整一捆,七八根粗壮的甘蔗,每一根都比她的胳膊还要粗,翠绿的蔗皮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新鲜得像是刚从田地里砍下来的。
陆晚缇看着满地甘蔗,惊得睁圆了眼睛:“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吃不完的。”
“找老周家批的,刚到的新货。”乔修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理所当然。
“你最爱吃甘蔗,每次路过摊子,都非要买一根,抱着边走边啃,渣子掉一路我也不嫌烦。今天碰巧看见,就多买了些。”
陆晚缇心头一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当然记得。前世她还是付晚的时候,确实痴迷甘蔗的清甜。
每次乔修源开车路过甘蔗摊,都会特意停车,买一根削好皮递到她手里。
她坐在副驾上啃得满脸汁水,偶尔滴在车座上,他也从不生气,只笑着递上手帕,让她擦干净嘴角。
回过神,她轻轻摇头:“我现在牙口不好,啃不动。”
“你的牙好得很。”乔修源眼神笃定,目光轻轻扫过她的唇,带着几分宠溺。
“你笑的时候,门牙旁边两颗小虎牙尖尖的,牙口要是差,这两颗虎牙早就不行了。”
陆晚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又慌忙把手放下,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嘟囔:“就你什么都知道。”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乔修源听出她语气里的软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往后院走,从墙角拎起一把平时开箱子用的砍刀。刀刃不算锋利,砍甘蔗却刚好够用。
“你拿刀做什么?”乔修源立刻跟了上来。
“砍成小段啊,总不能抱着整根啃,弄得满街都是渣,像什么样子。”
“给我,我来。”乔修源伸手夺过砍刀,弯下腰,一手稳稳按住甘蔗,一手挥刀落下,“咔嚓”一声,甘蔗应声断开,切口平整光滑。
咔嚓、咔嚓、咔嚓。
七八根甘蔗,他一根接着一根砍,每一段都截成一拃多长,大小均匀,刚好适合拿在手里吃。
砍完之后,他又蹲在地上,一根一根细心削皮。
翠绿的蔗皮被削落,露出嫩黄色的蔗肉,表面的白霜还在,清甜的汁水慢慢渗出来,满院子都是淡淡的蔗香。
陆晚缇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蹲在地上、低头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买甘蔗时满心欢喜,扛甘蔗时意气风发,砍甘蔗时认真利落,削甘蔗时细致耐心。
不过是一捆普通的甘蔗,却被他当成了顶重要的事,满心满眼都是她。
“好了。”乔修源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截削得干干净净的甘蔗,递到她面前。
这是他特意挑的,最粗的一根,中间最甜、最嫩的一段,连蔗节上的硬疙瘩都削得平平整整,半点不扎嘴。
这就是他最实在、最笨拙,也最真心的浪漫。
“晚晚,尝尝。”他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
陆晚缇接过甘蔗,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甘冽爽口,沁入心脾。蔗肉又脆又嫩,丝毫不用费劲儿,满嘴都是纯粹的自然清香。
“甜吗?”乔修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眼都是忐忑的期待。
“甜。”陆晚缇慢慢嚼着,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
乔修源瞬间咧嘴笑开,笑得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挑了好久的。”他邀功似的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每一根都敲了敲,听声音就知道甜不甜,卖甘蔗的老周都说,我比他还懂行。”
陆晚缇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孩童般邀功的笑意,鼻尖沾着一点蔗皮上的白霜,双手沾满黏腻的蔗汁,却半点不在意,只满心欢喜地望着她。
她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摊水。
“你笑什么?”乔修源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东西了?”
陆晚缇眼底含着笑,轻轻点头:“嗯,有。”
“什么东西?”乔修源更不好意思了,反复蹭着自己的脸颊,一脸茫然。难道晚晚被自己的帅气给惊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