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大家土里土气那么久,政策放开,所有人的爱美时髦、追求精致的心全部打开。
商场专柜前,人头攒动。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姑娘们驻足流连,细细挑选心仪的款式;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认真翻看商务皮包,比对实用性;就连拎着菜篮的中年大妈,也凑上前摩挲面料、查看做工,个个爱不释手。
一位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女士,拿起一只正红色单肩包,越看越喜欢,抬头看向售货员,柔声询问:“姑娘,这款包怎么卖?”
“三十五元。”
女人闻言猛地一愣,满脸意外惊诧,低头反复核对标价签,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样上乘的面料、精致的做工,放在别家专柜,至少要贵上一半,没想到价格竟如此亲民。她当即爽快掏钱买下,还立刻转头拉着身边同伴,热情满满地安利。
好产品自带口碑,短短三日,“晚缇”皮具便彻底火遍滨市。
三家商场专柜的全部货品,悉数售罄,一扫而空。
售货员心急如焚地致电仓库补货,却得知首批库存早已全部发完,加急赶制的下一批货品,至少还要三日才能送达。
陆晚缇此刻正坐在乔修源的办公室里,听完手下的汇报,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却舒心的笑意,语气从容镇定:
“立刻通知工厂,加大产能、加单生产,安排工人三班倒加急赶工,但质检标准分毫不能放宽,记住,品质永远是第一位。”
她稍一思忖,又拨通工厂负责人的电话,语气坚定果决:
“立刻新增两个产品系列,一个主攻年轻女性休闲百搭款,一个主打商务男士简约实用款,增加更多配色选择,款式大胆创新、贴合潮流,三日内把全套设计稿交给我。”
工厂负责人虽忙得脚不沾地,却满心振奋,满口应下,没有半分怠慢。
所有人都清楚,“晚缇”皮具的爆火,从来不是偶然,而这,仅仅只是开端。
时隔不久,“晚缇服饰”首批成衣套装,也正式上架开售。
工人合力将一箱箱印着“晚缇服饰”字样的纸箱搬入商场,陆晚缇亲自到场,随手拆开一箱,拿出一件浅蓝色连衣裙轻轻抖开。
领口绣着细碎精巧的白色小花,腰间搭配纤细同色系腰带,面料柔软亲肤、透气舒适,走线平整细密、毫无线头,每一处细节都做工考究、尽显质感。
她指尖轻轻抚过柔软面料,眼底满是满意,当即吩咐:“全部清点上架,正常售卖。今天是休息日,肯定好卖。”
这批服装的设计稿,全都是陆晚缇精心打磨,再由乔修源安排附近靠谱厂家加急定制生产,从款式到品质,全都都踩中了当下市场的审美与需求。
服装上架当日,陆晚缇并未守在商场,只是安静坐在办公室,等候消息。
不过半日,商场售货员的电话便急切打来,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陆老板,不好了——不是,是卖得太好了。衣服刚摆上货架,就被顾客抢着买。
开门不到一小时,所有款式全部卖空,还有好多顾客没买到,当场留下联系方式,预约补货呢。”
陆晚缇握着话筒,嘴角缓缓扬起舒心的弧度,眼底盛满欣慰与释然,语气平和:
“我知道了,你安抚好现场顾客,第二批货品已经在运输途中,很快就能到店补货。”
挂断电话,她轻轻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连日来的奔波、筹划、紧绷,在此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回报。
自此,皮具厂生产线全面全开,工人们三班倒轮流上岗,机器日夜不停、全速运转。
首批加急货品还未彻底下线,源源不断的后续订单,便已经堆满了办公桌。
质检小组全员坚守岗位,目不转睛、严卡标准,杜绝任何一件残次品流出厂区。
陆晚缇隔三差五便深入厂区,跟进生产进度,与车间负责人开会调整生产方案,不定期抽查成品质量,大事小情亲力亲为,稳稳把控着全局节奏,从不出半点差错。
所有事业步入正轨、稳步向好之后,乔修源便打算带陆晚缇正式回家,拜见自己的父母。
得知要见家长,陆晚缇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忐忑局促。
她翻出自己满满一柜衣裳,一件件拿出来比对试穿,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件花色太过张扬,不够稳重;那件款式过于素雅,显得寡淡;这件看着偏成熟老气,那件又太过俏皮稚嫩,不合时宜。
挑来选去,她最终敲定一件干净简约的白衬衫,搭配一条素色半身裙,梳着规整的麻花辫,整个人清清爽爽、温婉乖巧,像极了刚毕业的学生,干净又讨喜。
她站在穿衣镜前,反复整理衣襟领口,指尖微微发紧,略带忐忑地小声呢喃:“我这样穿,去见叔叔阿姨,会不会太随意了?到底合不合适啊……”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乔修源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温柔抵在她的肩头,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目光落在镜中相依的两人身上,语气裹着满满的宠溺:
“很合适,干干净净,我最喜欢,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
他怀抱温热,搂得稍稍有些紧,陆晚缇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松一点啦,领口都被你挤皱了。”
乔修源依言稍稍松开些许,却依旧不肯放手,就这般静静抱着她,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温存。
乔家住在一栋两层小洋楼里,乔父已半退居二线,乔母是退休工人,一家人日子过得朴素安稳、烟火气十足。
楼下零散停放着几辆老式二八自行车,墙根下堆着捆扎整齐的旧报纸,处处透着寻常人家的踏实温馨。
陆晚缇提着精心挑选的礼品,跟在乔修源身后走进楼道,往上迈步时,脚步不自觉微微放慢,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紧张。
乔修源敏锐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悄悄握紧她微凉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温柔安抚:
“别紧张,我爸妈性子都特别温和,很好相处,他们早就盼着见你了。”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房门便从里面轻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