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乔修源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正好逮住她,眼里漾着浅浅的笑,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温柔。
陆晚缇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烫了,耳朵尖红得透透的。她慌忙把目光挪开,小声辩解:
“谁、谁看你了,我在看电影。”
“明明余光一直往我这边瞟。”乔修源不饶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全是宠溺。
陆晚缇耳根子红得快滴血了,低下头猛吸了两口橘子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银幕,再不敢往他那边看一眼。
乔修源也没再逗她,转回头去看电影。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温柔得藏都藏不住。
电影散场的时候,夜色更浓了。
街上没几个行人,暖黄色的路灯洒了一地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秋风轻轻吹过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又温柔。
两个人还是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街头,步子懒懒散散的,连时光都好像慢了下来。
“晚晚。”乔修源忽然开口,嗓音低低的,温柔得能掐出水。
“嗯?”陆晚缇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我问你一句话。”他停下脚步,转过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的目光格外真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是真想知道,这份心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晚缇愣了一下,低下头想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满是温柔。
“我也说不准具体是哪一天。”她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又认真。
“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动心了。也许比那还要早,早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乔修源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吻很浅,却格外郑重,像在许一辈子的诺言。
“我也是。”他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
晚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柔柔地绕在两个人身边,把满心的欢喜都裹进了秋夜里。
陆晚缇的皮具厂,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车间里的机器从早响到晚,天不亮就开工,深更半夜才停。工人三班倒,轮着转,还是忙不过来。
全国各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有大型商场的长期单子,有批发市场的大批量拿货,连外贸公司都找上门来了,谈海外合作的事。
她自创的“晚缇”牌皮包,在滨市、深市,还有周边好几个城市的大商场里,都卖得火爆。
款式新潮,贴合时下年轻人的审美,定价也实在,用料和做工更是一点不含糊。好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皮具市场站稳了脚跟。
可生意越红火,眼红的人就越多。麻烦也悄没声地找上了门。
那天,陆晚缇正蹲在库房里清点新到的货品,手里拿着货单一个一个对。
兜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在安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厂长的声音,又急又慌,调都变了。
“陆总,出大事了,市面上冒出一大批仿咱们款式的皮包,商标做得跟‘晚缇’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厂长喘了口气,越说越急:“他们价格比咱们便宜一半,好多老客户都跑来问我,是不是咱们厂偷偷降价了,全都被搞糊涂了。还有不少人转头去买仿品了。”
陆晚缇蹲在纸箱堆旁边,手里还捏着货单,指尖顿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她把货单平铺在膝盖上,想了想,语气平稳得很:“我知道了,你别慌,明天我回厂里处理。”
挂了电话,第二天一早,陆晚缇就坐车赶回滨市。
乔修源早就开车守在车站出口了,看见她出来,迎上去接了。
坐进车里,陆晚缇没瞒他,把市面上出仿冒皮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乔修源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方向盘。眉头微微皱起来,声音沉了几分: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暂时还不确定。”陆晚缇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前方,语气清冷。
“但能这么快仿出款式,还模仿商标,肯定是滨市本地的小皮具厂。咱们的新品一上架,他们就买回去拆了打版,跟风抄袭,动作快得很。”
乔修源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晚缇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先查清楚是哪家作坊干的,摸清底细。然后,马上申请商标注册,还有产品外观专利。”
“专利”这两个字,在八十年代的市场上,听着特别陌生。
那会儿的个体户、小加工厂,脑子里压根没有知识产权保护这根弦。
只觉得申请专利流程麻烦、费时间、还要花钱,纯属多此一举。
所有人都想着跟风赚钱,谁也没想过给自己的产品加一道法律保障。
可陆晚缇不一样。她看得比谁都远。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赚一笔快钱就走,而是要把“晚缇”这个牌子,做成真正长久立足、人人信得过的本土皮具品牌。
绝不能让仿品砸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口碑。
车子稳稳停在工厂门口。
厂长早就守在大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好几只仿冒的皮包样品。
陆晚缇下车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仿品的做工糙得刺眼。皮质又软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五金配件一点质感都没有。走线歪歪扭扭,针脚疏一阵密一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拿劣质材料赶出来的次品。
唯独商标,模仿得格外用心。一样的拼音,字体和排版都刻意照着“晚缇”的样子做,不仔细看,真会被糊弄过去。
陆晚缇抬眼看厂长,脸上没怒气,语气也平平淡淡的:“查到是哪家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