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半点伤都没有,全程都把身边人护得严严实实。”
乔父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去查清楚,对方住的是哪家医院,具体病房。”
挂了这通电话,他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又拨了老魏的号码。
老魏跟着他打拼二十多年,性子沉稳,办事牢靠,从不多问一句不该问的,也从不越半分规矩,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老魏,你带两个人去趟医院,找那个脸上带疤的光头。”乔父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替我带句话,让他往后离修源远点儿,安分守己过日子。再问问他,背后真正指使的人是谁。”
“明白,乔爷。”老魏应声干脆,半点拖沓都没有。
当天傍晚,老魏就带着人赶到了医院。
病床上的光头断了两根肋骨,浑身疼得动弹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面目全非。
一看见老魏一行人阴沉着脸走进病房,他脸色唰地惨白,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都止不住发僵。
老魏穿一件深色夹克,周身没什么戾气,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却字字带着分量。
“乔爷让我捎句话,往后离他儿子远点,管好自己的事,别再淌不该淌的浑水,听清楚了?”
光头躺在病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虚弱地拼命点头,半点违抗的胆子都没有。
“我再问你,是谁花钱雇你半路拦车劫货的?”老魏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光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明显有些犹豫。
老魏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耐心等着。
不过半分钟,光头就扛不住这股无声的压迫感,浑身冒着凉汗,哆哆嗦嗦开了口。
“是凌开晋的助手找的我,说事成之后给两万块。我事先真不知道那是乔爷的儿子,要是早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乔家的人啊。”
老魏缓缓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凌开晋那边,你别再沾边,安心养伤。”
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没再回头。
光头瘫在病床上,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冷汗把病号服浸得透湿,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挨过打、受过伤,却从没这么怕过。
不是怕皮肉之苦,是怕自己招惹了惹不起的人,往后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乔父听完老魏的回话,放下手里的洒水壶,转身进了厨房,拿起几瓣蒜,慢悠悠地剥着。
乔母坐在一旁择青菜,抬眼随口问了句:“修源路上没受委屈吧?没受伤?”
“没事,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拦路,被他轻松解决了。”乔父语气淡然,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事就好,我这颗心总算落地了。”乔母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散了大半。
乔父把剥好的蒜瓣切碎,热锅倒油,葱姜蒜一下锅,浓郁的香味瞬间漫满了整个厨房。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儿子。
饭菜快出锅时,他主动拿起电话,拨通了乔修源的号码。
“到深市安顿好了?”
“嗯,刚到宾馆。”乔修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
“路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乔修源顿了顿,轻声道:“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
乔父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叮嘱:“往后再跑长途,别一个人开车,多带两个靠谱的人跟着,稳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乔修源低低的应声:“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乔父把电话线收好,端起炒好的菜走出厨房,神情依旧从容平静。
宾馆房间里,乔修源握着话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迟迟没有放下。
陆晚缇轻轻从身后走过来,伸出胳膊,缓缓环住他的腰,脸颊温柔地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柔声问:“怎么了?叔叔打电话,说什么了?”
“没什么。”乔修源抬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语气放得很软,“我爸知道路上的事了,叮嘱我往后出车多带两个人,注意安全。”
陆晚缇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深市已经彻底入夜,高楼大厦亮着零星灯火,昏黄温柔,衬得小小的房间里,格外安稳。
休整了一天,陆晚缇便直奔赵厂长的制衣厂。
厂区门口堆着一捆捆厚实的牛仔布,码得整整齐齐。赵厂长正在车间里巡查生产进度。
远远看见陆晚缇,赵厂长立刻笑着扬声招呼:“陆老板来啦,快里边请,可有阵子没见你了。”
陆晚缇笑着走上前,赵厂长热情地拉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念叨:
“最近原料一个劲儿涨价,熟练工人又难招,订单还堆得跟山一样,生产线都快转不动了!”
嘴上满是抱怨,脸上却藏不住笑意,明摆着是生意太好,忙得开心。
办公室里堆着各式样衣和人体模特,墙上挂满了手画的服装设计图,满满当当都是烟火气。
赵厂长随手把沙发上堆的布料挪到一边,招呼她坐下,又赶紧泡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上次给你做的那批夹克,在商场卖疯了,门店天天催着补货。”赵厂长打开脚边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新款样衣。
“我想着这款版型好,老少都能穿,又加了墨绿、藏蓝两个颜色,你帮我把把关,看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