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
很快，两封来自南荒本土巨头势力的求援讯息，几乎同时送到了辉光联盟总控系统。
一封来自以霁月山为首的灵族圣林。
一封来自兽族部落联盟。
龙玉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辉光城总部统筹南荒收尾工作。
看到这两封求援函，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这两封信的分量太重了。
它们代表的不是单纯求援。
而是南荒本土巨头势力，第一次在真正的大灾面前，承认辉光联盟拥有左右南荒局势的能力！
李建国站在旁边，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攻守易型，这一天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
易行舟则看向光幕上的战场地图，提出要点：
“季爷现在已经去东海了。”
“创世神宫也在去东海的路上。”
“南荒这边刚打完，主力军团需要休整，净化道具消耗也不小。”
“单凭我们的力量，难度还是有点大啊。”
龙玉成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辉光联盟刚刚清洗完自己的防区，看起来赢得漂亮，但消耗同样不低。
大量净化阵盘、弹药、药剂都需要补充。
一线人员也需要休整。
这个时候立刻转头帮灵族、兽族打裂缝，不是不行，但代价必须谈清楚。
辉光联盟不是慈善组织。
更不是南荒本土势力的免费救火队。
“我先通报季爷。”
龙玉成直接把两封求援讯息整理成简报，发给季藏。
与此同时。
远在前往龙宫遗迹路上的季藏，收到了这条消息。
他睁开眼，扫了一遍内容，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
南荒本土势力撑到现在才低头，已经比他预想中更能忍。
季藏沉吟片刻，给龙玉成回了一条消息：
【可以谈，资源按战时救援标准，三倍收取，少一分都不行。】
龙玉成看到回复，心里立刻有了底。
他抬头看向李建国和易行舟，“季爷同意跟他们谈了，按照我们的外出救援标准，三倍收取！”
李建国跟易行舟相觑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季爷的风格还是那么硬啊。
不过这次，对方确实没有什么谈判余地。
现在是那些南荒巨头，在求着辉光联盟救命，季爷没趁火打劫要它们整个家底，都算很仁慈了。
这一次，规矩由辉光联盟来定！
……
此时。
掠星者已经快要抵达龙宫海域。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片浓重黑雾压在海面上。
海浪不再是正常的蓝色。
而是翻涌着一层暗沉的黑。
越靠近，空气里的潮湿味和污染气息就越重。
季藏睁开眼。
掠星者前方光幕上，两个红点同时亮起。
左侧，是旧潮汐神会势力范围附近的裂缝。
那里已经出现了太虚鲲鹏的金白色标记。
太虚鲲鹏比他稍晚一些抵达，已经提前展开高速游弋，正在接管整编区外围防线。
右侧的近点，就是龙宫遗迹的区域了。
那里的红色警戒范围，比几个小时前扩大了接近一倍。
嗖——！
掠星者横穿风暴区，一路抵达了东海龙宫遗迹的上空。
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一条撕裂海底的黑暗裂缝。
掠星者停在海面上方时，天色已经接近黎明。
可这一片海域看不见半点晨光。
黑色雾潮贴着海面翻滚，海浪从远处涌来，撞到龙宫遗迹外围的礁石后便碎成无数浑浊泡沫。
那些泡沫没有散去，而是顺着海水继续漂浮，像一层漂在海上的腐烂油脂。
季藏站在舱门前，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他太熟了。
不久前，他就是从这片海底遗迹里走出来，随后横扫海兽王庭，清算潮汐神会，把东海求生者世界彻底并进辉光联盟。
可现在，海底的裂缝完全被撕开，化作一道横跨海底的深渊。
黑暗力量像是故意选在这里落脚。
它们知道这片海底残留着太多古老禁制，以及空间薄弱点。
只要污染渗进去，东海的这处旧伤，便会变成新的伤口。
“联军都撤完了？”
季藏接通东海指挥频道。
祁瑶的投影很快出现在光幕上。
她身后的画面是东海临时指挥舰，海神教、万神联盟、腾龙会的核心成员都在忙着调度伤员和撤离船队。
“嗯！”
祁瑶重重点头，
“我们一直在后撤，最后一批人已经在半个小时前撤到安全海域。”
“现在两条裂缝的周围500公里内，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
季藏：“那就行。”
这就够了。
没有人需要保护和顾忌，他反而能放开手处理。
他没有再耽搁，直接收回掠星者。
下一瞬，整个人像一块坠入海中的黑石，直直沉向海底。
海面上的黑雾在他身后合拢。
越往下，光线越少。
直至进入海底万米深度后，外界的风声和浪声已经完全消失，只剩海水压在耳边的低沉轰鸣。
那些漂浮在海里的黑色泡沫，碰到季藏周身的神格领域，立刻发出细微爆裂声，化成一缕缕灰烟。
海底并不安静。
无数被污染扭曲的海兽尸体漂在暗流里，全身皮肤裂开，露出里面不断鼓动的黑色肉芽。
它们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后，本能地扭过头，空洞眼眶里亮起猩红光点。
季藏甚至没有看它们。
混沌之眼扫过，周围数万头残体的灵魂火焰，当场熄灭。
沉重尸体失去黑暗能量支撑，原地就化作了黑色粉尘，消融在了海底暗流之中。
“看样子，这里的生态破坏比陆地远远要更加严重啊……”
季藏心头暗忖。
这片从海底涌起来的黑暗污染，已经开始尝试把一切海洋生命变成自己的延伸。
如果再晚几个小时，污染就会顺着龙宫遗迹周围的古老水道蔓延出去。
到那时，东海群岛沿岸的渔场、航线、海岛和近海城池，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海水越深，周围越黑。
在进入海沟之后，水压已经沉重到足以把金属压成薄片。
可季藏周身的神格气息撑开一层无形领域，海水靠近他时自行向两侧滑开。
他一路下沉。
早已破碎坍塌的龙宫遗迹，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更深处，一道黑暗裂缝横在遗迹中央。
巨大，阴沉。
像是世界的伤口。
季藏眉心的混沌之眼缓缓睁开。
灰色瞳光穿过黑暗海水，直接锁定了那一根锚柱与裂缝之间的连接。
这些东西并不复杂。
黑暗力量把锚柱钉进遗迹，是想借龙宫留下的古老空间纹路稳住裂缝。
只要那根锚柱不断，裂缝就能持续吸取周围的空间力量。
更麻烦的是，锚柱的周围，还连着一层极薄的黑暗网。
这层网看不见，也摸不着，已经渗进了部分龙宫遗迹的残存禁制。
它们显然不指望靠这处裂缝直接攻下东海，而是想借遗迹留下的空间纹路，把这里养成一处未来可以随时启用的黑暗入口。
季藏看清之后，眼神微冷。
这就是黑暗潮汐最恶心的地方。
它们打得过就往前推，打不过就留下脏东西。
等所有人都以为危机结束，埋在地底和海底的隐患就会一点点发酵。
可惜，这种小手段在混沌之眼面前藏不住。
季藏抬起手。
龙宫遗迹周围的海水忽然开始震动。
海神之怒！
原本被污染搅乱的深海洋流，在这一刻重新汇聚。
数千米高的海底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无形巨臂，把盘踞在锚柱附近的黑暗残体全部卷离。
而在周围，大量的黑暗生物，早已疯狂向他涌来。
这里是血渊王族统御的黑暗裂缝，虽然没有王嗣带队，可依然有半神级别的大祭司亲自坐镇裂缝。
在察觉到季藏气息降临的那一刻，那头血渊王族大祭司，就已经率先沉入了裂缝之中。
那家伙啥都没说，一味的暂避锋芒。
只是把周围的所有黑暗生物都调集过来企图阻挡季藏的脚步。
照面就跑？
真他妈没意思。
季藏实在没想到深渊世界这些巨头里面，也有这么多怯战蜥蜴。
他懒得评价龟缩在裂缝后面的那个垃圾半神了，直接抬起手掌，五指收拢。
神雷开天！
金色雷霆在海底亮起。
轰——！
一根金色雷柱从苍穹之上贯穿下来，瞬间击穿照亮了几十公里范围内的这片深海。
无数的黑暗生物，瞬间灰飞烟灭。
下方的黑色锚柱被雷光击中的瞬间，内部发出凄厉嘶鸣。
表面那些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迅速焦黑、脱落，露出里面早已腐蚀变形的空间结构。
季藏没有给它重新凝聚力量的机会。
唰——！
月之血出鞘。
黑红色刀光在深海中划过，看似无声，却把锚柱连同周围的海床一起斩开。
裂缝失去支撑，开始向内坍缩。
残留污染想顺着海流散开，季藏左手向前一按，虚无吞噬和奇点支配，同时在前方展开。
两股领域之力，分别作用在整条裂缝法则之上，让其彻底丧失了流动性。
下一刻。
海底雷光再次炸开！
轰隆——！
龙宫遗迹海底裂缝彻底闭合。
周围所有的黑暗法则，全部湮灭在雷霆之中。
附近浑浊的海水也旋即恢复清澈。
【成功净化“东海龙宫遗迹海底裂缝”！】
【……】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镇杀半神级存在的原因，这一次的裂缝奖励明显少了很多。
季藏简单瞄了一眼后续提示，没能提起兴致。
他直接捏碎了一颗时空石，身影消失在这片海底。
……
唰——！
季藏的身影出现在了创世神宫之中。
一步迈出，整个人直接从紫金神宫中转移到了南天门的上方。
漠然的目光，环顾四方海域。
这里已经完全化作了一片可怕的海上大战场。
远远望去，黑雾像一堵横在海天之间的墙。
墙后不断传来低沉的撞击声，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雾里跃起，又被一束金白色光矛贯穿，砸回海面。
创世神宫悬在高空。横压云层，宫阙边缘垂下成片神光，把海面映得像铺满碎金。
太虚鲲鹏盘旋在更低处，银白双翼偶尔扇动一下，整片雾墙都会被掀开巨大的缺口。
十万天兵天将，在鲲鹏腹下执行着冰冷的战争指令。
天兵在最前方列成一个个整齐威严的军阵，长戈撕破黑雾，刺穿一头头强大的黑暗生物。
神弓手站在后方，弓弦拉满。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会把半空的黑暗飞行生物钉成一片片黑灰。
雷矛卫直接踏着海浪往前，金色雷矛每一次刺出，都能把至尊级直接钉进海底。
镇魂旗官站在军阵中央，战旗在海风里垂落。
旗面每荡开一圈波纹，黑雾中的尖啸，就会低下去一层。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
更像一支从古老神话里走出的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一片失控的战场。
再远一些的苍穹之上，还有数艘未知的神秘巨舟，停在安全距离外。
那是东海几个本土巨头势力派来的。
它们此前一直没有真正靠近战场，只派出斥候和术士远远记录情况。
对这些在东海传承多年的势力而言，辉光联盟整合东海求生者世界是一回事，能否在黑暗潮汐中站稳又是另一回事。
它们原本想着，等东海联军和黑暗生物拼到两败俱伤，再决定是否派人接触，是否值得合作。
可现在，那些观测舰上的强者全都沉默了。
它们亲眼看见太虚鲲鹏压住雾潮，看见十万天兵从高空落下，镇压一切，直接把一整片被污染的战场接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一位强者带着一群追随者四处扩张。
这是一个成型的战争体系！
其中一艘巨舰上，身为东海灵族巨头的空羽族长老，放下手里的灵镜，沉默许久才开口：
“传讯回去吧。”
“以后和辉光联盟打交道，按最高规格来。”
旁边有人低声问：“长老，季藏的具体情况……我们是不是要向光明誓约汇报一下？”
老者看着远处的创世神宫，语气沉重，
“不必多此一举了，精灵王庭掌握的情况，肯定比我们多。”
“况且季藏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衡量的人了。”
“至少在南荒和东海，没有谁有资格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求生者人族领袖，我们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得罪他，当做没看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