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凝神,目光很快落在第七节胸椎——T7。
“他要刺哪里?”
台下有人不解,“伤在T8、T9啊!”
“移穴换经。”
秦老眼中精光爆闪,“好小子!他要从上一节完好的脊椎入手,以针气下行,温养坏死之处!”
陈阳动了。
左手虚按T7,右手持针。
针尖悬于皮肤上方三寸,缓缓旋转。
不是手腕在转,是整个针身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圆弧。
随着他的动作,针尖那点暗金开始流转,越来越亮。
针身上的天然纹路,也隐隐泛起微光。
三息之后,陈阳手腕一沉。
针落。
没有刺入,是悬在皮肤上方一分,停住。
就在针停的瞬间——
李明轩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疼,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无法形容的战栗。
更惊人的是,那根悬空的针,竟开始自主颤动!
颤幅极小,频率极高,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像古寺晨钟,在报告厅里回荡。
“以气御针!”吴老失声,“这小子,竟练出了内气?!”
陈阳不理外物,全副心神都凝在针上。
他能感觉到,针尖那股磅礴气息,正透过皮肤,渗入脊椎,沿着脊髓腔缓缓下行。
所过之处,萎缩的神经像久旱逢甘霖,微微颤动。
坏死的组织虽无反应,但那丝微弱的生机,却像被一点点喂饱,开始缓慢复苏。
但还不够。
陈阳眼神一凝,手腕再沉。
针尖轻轻点在了皮肤上。
不是刺入,是“点”。
一点即起,再点再起。
每一次点下,针尖金光便盛一分,李明轩身体的颤抖便剧烈一分。
七点之后,陈阳收针。
针离皮肤的瞬间——
李明轩猛地弓身,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粘稠如墨,腥臭扑鼻。
“明轩!”赵明月惊呼。
“别动!”陈阳厉喝,手指在李明轩背上疾点数下。
那口黑血喷完,李明轩身体一软,瘫在床上,脸色却从死白转为微红,呼吸也匀了。
陈阳收针,用棉球按住针孔。
他脸色更白了,额头全是冷汗,气息也有些乱。
这一针,耗得不轻。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
“怎么样?”秦老急问。
“神经未死,尚有生机。”
陈阳缓缓道,“但损伤太久,需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针药并用,温养三个月,让那点生机壮大。”
“第二阶段,再行针续接,让断裂的神经重新连接。”
“第三阶段,康复训练,恢复功能。”
他看向赵明月:“整个过程,需要一年。期间病人需绝对静养,不能移动,不能见风,不能情绪波动。”
“你们,能做到吗?”
赵明月死死盯着儿子。
她看见,李明轩的手指,正在微微蜷缩——
那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动作。
“能!我们能!”
她声音发颤,“陈先生,只要能治好明轩,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条件只有一个。”
陈阳淡淡道,“这一年,他必须住在回春堂。”
“由我亲自调理。你们可以探视,但不能干涉治疗。同不同意?”
赵明月犹豫了。
把儿子完全交给陈阳,等于把李家的软肋,送到对方手里。
可不交,这病就治不了。
“我同意。”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一个五十多岁、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面容与李明轩有六七分相似,但一身威严。
正是李正峰。
“正峰……”
赵明月看向丈夫。
“陈先生。”
李正峰走到陈阳面前,郑重躬身。
“明轩,就拜托您了。”
“这一年,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李家,欠您一个天大的恩情。”
陈阳点头:“好。明天上午,送病人来回春堂。现在,他需要休息。”
李正峰挥手,护理人员上前,小心地将李明轩移上担架,推出报告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陈阳,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怀疑、有不屑,现在只剩下震撼、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惮。
三位国医大师都治不了的病,他一针下去,就让病人有了反应。
这是什么样的医术?
陈阳转身,看向三位国医大师,躬身:“三位前辈,晚辈献丑了。”
孙老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后生可畏。这手‘以气御针’,老夫练了六十年,也只摸到门槛。”
“你才多大?了不得,了不得。”
秦老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陈小友,你这医术,当得起‘国手’二字。”
吴老最直接:“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总医院?我给你开个国医堂,条件随你开!”
陈阳微笑摇头:“谢吴老厚爱。但晚辈已有打算,在回春堂坐诊,为更多人治病。”
“也好。”
孙老抚须。
“回春堂……这名字好。陈小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们三个老头子,在中医界还有些薄面。”
这话,是认可,也是承诺。
从今天起,陈阳在中医界的地位,稳了。
研讨会草草收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后,京都中医界的格局,要变了。
陈阳在叶正华、叶战天的陪同下走出报告厅。
门外,记者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对准他。
“陈先生,您真的能治好脊髓损伤吗?”
“陈先生,神农针是真的吗?”
“陈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问题如潮水。
叶战天和警卫护着他,艰难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台阶下。
车窗降下,露出徐三爷那张精明的脸。
“陈先生,请上车。犬子已在回春堂等候。”
陈阳点头,对叶正华道:“爸,我去回春堂。您和清雅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小心。”
叶正华拍拍他肩膀。
陈阳上车。
车子驶离协和,汇入车流。
车内,徐三爷看着他,神色复杂。
“陈先生,今天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
“赵明月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怕是从此要在你面前低头了。”
“三爷过奖。”
陈阳闭目养神。
“令郎的病,我看过病历。是‘寒痹入骨’,不算难治。”
“三次针灸,配合药浴,一个月可愈。”
徐三爷眼睛一亮:“当真?”